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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拉開了窗戶,燒紅的煙頭在風中飄下枯黑的煙絲。
他遠遠地看見童原領著一群護士從另一頭的電梯出來,他們神色好似很急切,鞋底踏在地上發出清脆又紛亂的響聲。
童原只來得及和封野打了個招呼,就匆匆摁開了旁邊隔離病房的密碼鎖,封野記得那個房間,據說躺著他的一個下屬。
他猶豫了一下,抬腳上前。
先生末尾的護士指了指他手中的煙,知道這是聯盟權位極高的人物,所以神色有些尷尬。
不能抽煙是吧。封野意識過來,他念了一句抱歉,把煙頭熄滅在垃圾桶上。
護士感激地點頭,轉身進了病房。
他偏頭透過玻璃觀察門看了進去,那個陌生的男人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全身上下都插著線管,身旁的儀器發出危險的紅光,即使是在房間外,封野也能聽見微弱的警報聲。
他不自覺地斂眉,看見童原跟旁邊的護士講了什么,緊接著一只裝滿了透明液體針管的針頭插進了男人的左手小臂,緩緩注入了藥水。
封野在外數著,到23秒的時候,儀器恢復正常的綠光,警報聲消失。
病房內童原的神情仿佛終于舒了一口氣。
童醫生出來看到封野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封上校,您還在這里?
嗯,等維修。封野淡淡地答了一句,他怎么樣了?
他啊,您說顏副官。童原苦笑了一聲,身體受創太重,能夠保住一條命就是奇跡了,畢竟誰也不能像您一樣,能夠用精神力修復自愈。
用精神力修復自愈?封野抬眸,仿佛沒有聽說過這個說法。
是這樣的,童原解釋道,最初您被發現的時候,胸腹已經形成了不可逆的貫穿傷口,但是在我們檢查的過程中,發現傷口中有自愈的痕跡。檢測到您的精神力可能本能加速了體內免疫細胞和血小板的作用,凝血迅速,沒有造成過多失血的情況發生
而精神力的過量使用也造成了現在的紊亂綜合癥。童原目光看相身后病房里的男人,但顏副官就沒有那么好運了,失血過多導致休克,若不是還存在一些微弱的意識反應,恐怕醫院早就下腦死亡證明了。
封野聽到腦死亡三個字的時候眼角微微一抽。
童原也意識到,即使記憶斷層,但在本尊面前議論別人的副官總歸是不太正當的行為,連忙岔開話題。
上校,我得先去樓下開會。童醫生告辭。
封野點了點頭,忍不住又摸出了煙盒。
這里最好不要抽煙。童原提醒了一句,匆匆離開。
青年在原地站了兩秒,去廁所,點燃煙頭,他看著煙燃燒到了一半,摁滅在洗手池臺板上,把剩下的半截揣進了兜里。
封野俯身洗了個臉,轉身出門后又進了童原的辦公室。
他在抽屜中拆開一張口罩戴在臉上,披上童醫生掛在門后的白大褂,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后來到了隔離病房門前。
他用剛才看到的密碼順序按開了門鎖,走了進去。
細小的紅光在封野眼角閃過。
精神力從「域」中彌漫開來,侵入角落中的電子監控,把畫面全部替換成了一個小時前。
這方法堅持不久,封野很清楚聯盟安保的嚴密,不過五分鐘已經足夠了。
他終于看清楚了這個據說是他下屬的男人的臉,說實話,這種程度的英俊還是超出了封野的想象,鼻梁高挺,薄唇緊閉,臉部線條輪廓流暢清晰,即便在醫院躺了半年,卻仍舊好看。
男人的眼角有一條疤痕,一厘米長,邊緣新生著粉色的肉。
是在那次戰爭中受傷的嗎?
封野指腹碰了碰哪里,凹凸不平的粗糙感像羽毛在他心中撓過,胸口傳來了久違的悸動。
原來是你。
封野用指尖在他沉靜的鬢角旁摩挲,蹭了蹭他的眉毛和唇。
「域」中被精心保護的白光像是受到的主人的牽引,向外涌動著,順著封野的指尖鉆了進去。
封野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條線貫穿了他的心臟與男人連通起來,溫熱的精神力一點點滲入,終于物歸原主。
漆黑的回憶瞬間松動,投出了一些熒光。
等我,很快就好。
封野輕輕地俯下身,在顏冉的額間留下一個吻。
就在此時,入侵的警報聲轟然響起,在病房內刺耳地叫囂著。
五分鐘很快就到,安保系統察覺到自己受騙了。
封野的精神力瞬間延展開來,包裹了整個醫院,他透過層間鋼筋水泥微弱的震動,清晰地聽見了樓下匆匆的腳步,那是軍靴皮革特有的摩擦聲,還有空氣中傳來的子彈上膛的聲音。
竟然在醫院中駐扎專業軍人?
封野幽黑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哪里是什么保護,該是監/禁才對吧。
*
童原開了十分鐘的短會,剛回到辦公室就察覺到不對勁。
垃圾桶里多出了一只口罩包裝袋,門后的備用大褂也不見了。
有人進來過。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冷漠的身影。
叮叮叮
辦公室警報聲驟然響起,是隔離病房!
童原反應過來了什么,急忙離開辦公室下了樓,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上。
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三個穿著聯盟軍隊制服的男人持槍而來。
讓開!為首的士兵語氣不甚友好。
沒發生什么事,是剛才護士把水灑在了儀器上,出發了警報器。童原笑道,不好意思,麻煩你們走了一趟。
呵。士兵嘴里發出一聲冷笑,灑水?
是是是童原連忙應道,就在他以為要應付過去的時候,黑洞洞的槍口忽然對準了他的頭。
滾開!我不會再說第三次。
那人推開童原,三人進了走廊。
童原急忙跟了上去,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看見封上校的時候終于落了下來。
封野靠在大開的窗戶前,指尖夾著一只燃了一半的香煙,煙灰從指尖抖落在雪白的大理石地磚上,聚成了一片蟲蛀般的臟污。
他聽到來人,微微偏頭,唇間吐出苦澀的白霧,維修好了么?
童原干巴巴道,還得等一會兒。
好。封野叼著煙,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三名持槍士兵。
胸口的銘牌寫著LJ09,是私人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