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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賣國求榮殺六親廢物走狗(7)(已修)
距離封野帶兵離開已有兩日,午后,竇將軍和柏副將正在校場進行最后的點兵,一只灰羽白頭的鴿子撲棱棱地從天邊飛了過來,落在竇易彬的肩頭。
是河道那頭來消息了。
柏安康見好友臉色猛然一黑,整個人都冒著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于是伸手去拿那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先深入敵營,竇威領兵。
是封野的口吻,難怪竇易彬生這么大的氣,柏安康自動把這句話翻譯為:我這就去送死,請勿掛念。
竇易彬怒極了是不說話的,狠狠地抿著嘴,也不罵人了,就抓著手中槍上的紅繩可勁蹂/躪,似乎把那當作了封野的脖子掐。
柏安康嘆了一口氣,道,衍然,封協領其實也不是人們口中傳的那般廢物,看他機智聰慧,比武還能勝過竇威,想必是有自保的法子,不然怎會魯莽到去自投羅網?
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德行可沒有那么容易死掉。竇易彬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也罷,他早些死了,倒是沒有人天天在我眼前亂晃,清凈得很。
此時副手前來匯報,報告將軍,報告副將,一萬行兵在列,三千騎兵、兩千弓箭手也就位,都是從營中選出的好兵,剩余士兵也按照布防分散在軍營和邊境線周圍,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竇易彬未發話,副手見將軍一臉陰沉,以為自己辦錯了什么事,戰戰兢兢立著,還是柏安康給解了圍,點頭讓他離開。
竇將軍骨節分明的手指還在纏繞槍頭的紅纓,忽然冷冷地笑了一聲,前些日子我托你買的糖,全部給我,他別想再吃到一顆。說罷把手中的長/槍給扔給一旁的好友。
原地只留下柏安康握著那把紅纓紛亂的槍把,那暗紅的穗子松松散散地纏繞著,在竇將軍的手下編織成一束,花紋有點像京中女子串玉的繩。
柏安康品過味來,方才將軍沉默良久,竟然是在想那幾包糖的去處?
以及,衍然什么時候有了這等編織女紅的情趣?
怪哉,簡直怪哉。
*
四十里外,祁連上郡,郡府。
自從秦州淪陷后,原本繁榮熱鬧的郡府門口至今已經冷冷清清一年多,再沒有了沿街叫賣商販小攤和酒肆,只有十米一個的北疆長髯士兵排成一排守著郡府,每隔一刻鐘還會有五人一隊的巡守反復巡查。
郡府的皇賜牌匾也撤了,上祖書法的字在蠻子入侵的第一日就折斷在了郡守的血泊之中,門楣孤零零地空出,隱約能從舊時的灰垢中看到河清海晏的影子。
如今,郡府中住下的是北疆的守官,哈里克氏。
奎尼叔叔。薩迪克熱合曼站在一個健壯的身影后,薩迪克上個月剛滿十七,身量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間,但較于身材高大的北疆人而言,實在有些纖細。
北疆羊毛制的厚披風,遮住了年輕人瘦弱的肩膀,今天的冬季來得很早,寒風過后,到處都掛了霜,外河水位近些日子來一直下降,像是上面的冰堵住了,流得很緩,恐怕很快就會進入枯水期。
奎尼哈里克轉過身,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但這種蒼白并不病弱,而是被北疆風雪磨礪過的蒼白,帶著點風沙的灰色,他的挺立的鼻頭和寬寬的下巴卻是紅的,被一圈濃密卷曲的深棕色胡須包裹著,一只眼睛受過重傷,眼皮上有一道肉色的疤,半閉上,耷拉著,里面卻不渾濁,而是久經沙場后殺伐果斷的精明。
若是到了枯水期,城中飲水最多頂不過七日
奎尼皺眉,那就派兵守住城中的儲水井,只供軍中使用,限制每日用水,至于那些中原人,要想飲水,就押出去挖上游的冰。
是。
薩迪克似乎并不敢去看他的臉,整個人都蜷縮在寬大的羊毛披風之中,低著頭,等叔叔發話。
奎尼眼看著自己的侄子,態度放柔和了一些:河道最近可有什么異常?
薩迪克放松了一瞬,恭敬道,侄兒已經派了人去河道上游查看,估計兩日后回來。說完后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坦白,昨日去巡查時,我抓住了一個妄想逃出城的中原人
嗯?奎尼有些不明所以,每個月都有幾個想要掏出城的漢人,被抓住后全部按規矩斬決,殺雞儆猴。
薩迪克吞吞吐吐半天,終于在奎尼疑惑的目光下道出真相,奎尼叔叔,他他生的很好,我想把他留下來,不殺掉,可不可以?
奎尼好笑地望了一眼薩迪克,沒想到這等小事,薩迪克還要詢問自己,只得無奈道,薩迪克,你上個月就滿十七,已經不小了,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決定,不用事事都告訴我的。
薩迪克答好,眼里全是順從,過了一會兒,又怯懦地問,能不能把那個中原人留在自己身邊。
奎尼似乎被他問煩了,又似乎被侄兒的懦夫行為惱住了,揮手不答。薩迪克等了半天,見叔叔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恭順地退了下去。
既然奎尼叔叔沒有不允,那么便是可以留下吧?薩迪克心想,我得回去問問那位中原先生,那位先生似乎什么都知道。
奎尼哈里克見侄兒弓著腰退出去得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淡淡地感嘆道,薩迪克生性不像是哈里克的兒子,我可憐的弟弟熱合曼哈里克,命運多舛,年輕時因為背叛,受到了草原狼神的懲罰,唯一值得贊賞的勇猛善戰也沒能被唯一的兒子所繼承。
薩迪克少爺從小被將軍您寵大,是多少人都體會不到的幸運,若不是將軍您仁義心善,少爺則會被當作叛徒的遺子流放。奎尼近處的侍衛恭維道,將軍費盡心思,才沒能讓薩迪克少爺卷入政治的明爭暗斗之中,能夠永遠單純天真,漢人有句話叫以德報怨
夠了。奎尼打斷侍衛的話,招了招手,身后立馬出現兩人,迅速捂住那多嘴侍衛的口鼻,把人拖了下去,那侍衛掙扎了兩下,瞳仁中滿是驚恐,在呼喊出口前徹底消失在了郡府之中。
奎尼仿若根本沒有察覺到身后發生的一切,眼神仍盯著剛剛薩迪克退出去的路,里面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是啊,要是薩迪克永遠當一個單純的小少爺多好。
*
薩迪克推開自己的房門,從小在寬闊明了北疆房屋中住慣了的他,即使已經來中原一年,仍不適應這里回環曲折的建筑,他一不小心,膝蓋在門上撞了一下,才磕磕絆絆地進了門。
不過,薩迪克沒有顧得上疼痛,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在房中急切地轉了一圈,遺憾的是,除了復雜奇怪的雕花家具什么也沒看到。
先薩迪克有些慌張,但忽然住嘴,回頭望了一眼,確認無人后關上了房門,這才悄悄用蹩腳的漢語道,先生,您還在嗎?
這時,一人從一面山水潑墨的屏風后面走了出來,身量勻稱高挑,形貌昳麗,比薩迪克見過的任何男子以及女子都要漂亮,先生手中捧著一個碳爐,肩上披著一張黑色鑲珠的羊毛披風
看到這里,薩迪克突然有些自慚形穢,明明是相似的衣服,穿在先生身上就是這么的好看,而在自己身上就像一張垂落的裹尸布
先生即使再好看,此時臉色卻有些臭,他剛剛接到系統消息,原本漲到正數的好感度又跌回了5,之前裝無辜賣人設的功夫白費了一大半。
他行動之前不是放鴿子留了一封信嗎?竇易彬怎么這么小肚雞腸,他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盡快收復祁連三郡,從而幫助竇將軍盡快達成宏圖志向,干嘛一直給自己加分減分。
001想要提示封野上校,好感度數值并不是模擬對象想怎么變就怎么變的,但檢測到封野情緒波動,選擇了裝聾作啞,它只是一個醫療輔助系統,在患者需要的時候出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