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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麗偏過頭來,她收斂了笑容,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洛特,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是因為文森特嗎?安麗說道。
文森特,是C附身的那具身體的名字,但是洛特更喜歡稱他為C。
不
洛特說道:雖然我有些擔心C。
C給過我他寫的故事,還沒完成的。洛特低聲說道,他像是在回憶著什么,但是他已經
C是真的走了嗎?
這個問題事到如今還在困擾著他。
那為什么這樣?安麗說道,是因為你出去和夏油杰呆了兩星期嗎?
我
洛特的話語被安麗打斷了,女孩站起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洛特,臉上帶著嫌惡的神情。
你知道他們怎么說你的嗎,洛特?
安麗說道:我真是傻了透頂了才想跟你做朋友。你根本一點都不關心我,是么?你問過我這兩星期做了什么嗎?
洛特低下頭,他用筷子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盒飯,說道:對不起,安麗。
我真是受夠你了。
安麗又笑起來,不過這次,是嘲諷似的笑。
她說道:你只關心你的暗戀對象,或許還有那個C以及那個走了的夏目,你知道嗎,你談論的那些胡言亂語的玩意,什么蟲貓,什么外星人、神諭、墨水,我都不想聽。
聽好了,洛特。安麗說道,我受夠你了。
似乎長久以來積累下來的憤怒在這一時刻爆發了,她的手指著洛特的鼻尖,說道:大家都想給你一個教訓,但是你總是不知道悔改。
這時候,被丟掉的書包和藥瓶、死掉的蟲貓、柜子上的字,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洛特愣住了,他沒有說話,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什么,他只是坐在長椅上,像是呆住了。
安麗氣得轉身就走了。
門被她重重甩上了。
這樣的話,洛特低下頭,他想,自己在鎮上的最后一個朋友也失去了。
但是沒關系,他安慰自己,我還有夏油杰。
洛特垂著眼睛,他用筷子撥弄著飯盒,里面的飯已經被弄得不成形狀,這時候,他突然感覺眼睛酸澀得很。
天臺的門卻在這時候被敲響了。
威爾特夏先生。外面的人說道,我可以進來嗎?
是不太熟悉的聲音。
洛特走過去,他打開門,看見了一個和自己相近年紀的黑發少年,他有著金色的眼睛。
啊,你是在哭嗎,小洛特?來人笑著問道。
洛特的喉頭梗了一下,他輕聲叫出這個人的名字,雨傘人。
我又做錯了什么嗎?
雨傘人自顧自地跟著他走到長椅旁邊,坐下。
金眼睛的少年挑起腿,他支著下巴,笑著說道:這沒有什么要緊的,不是嗎?就像你的竹馬所說的那樣,審判已經過去了。
這和審判沒有關系。而是,我失去了朋友。
雨傘人說道:這就更加沒什么要緊了。
他們總會走的,每一個時間線都是這樣的。雨傘人說道,你能夠理解嗎,就像被操縱的提線木偶一樣,時間到了他們都得走。
洛特低下頭,他扒拉著盒飯,一言不發。
過了半晌,他開口說道:雨傘人,你說過你很忙的,沒時間和我閑聊。
雨傘人無奈地擺手道:事實上,我的雇主給我放了個很長的假期,我最近一段時間都無所事事。
哦。洛特悶聲說道,你是消極怠工嗎?
雨傘人大笑了起來。
他隨后又自顧自地講起來,房子里的大部分人腦子里都有寄生蟲。蟲子改變了他們的思想,操縱著他們為自己服務、繁衍。但是
蟲子的目標并不僅限于干擾房子的內部,它要傳播的更廣泛,就將要脫離房子,去到外界,去真實領域,那就必須要有媒介了。
洛特說道:我不想知道這個。
雨傘人低下頭,他金色的眼睛望過來,嘴角帶笑,說道:這樣啊。
雨傘人想了下,他笑起來,說道:那么,我們來講一講那個夏油杰吧,你對他的事情總是很感興趣的,對吧?
杰怎么了?
雨傘人說道:過來的時候順便去看了一眼,似乎已經重傷了呢。
哎呀雨傘人拖長了音調,說道,這么著急嗎?
他瞇起眼睛,看著洛特倉促地打開門跑出去。
電話嘟嘟地響著。
無止盡的回聲在房間里響起。
洛特的手心滿是汗水,他咬緊了下唇,話筒里反復響起的聲音更是讓他焦慮。
直到電話被接通了。
杰。洛特深吸了一口氣,他問道,你還好嗎?
話筒對面的人笑了一下,他的聲音有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我很好。
洛特想了想,他說道:雨傘人跟我說,你受傷了,怎么會好?
洛特在那時候聽到了一聲沉重的呼吸聲。
夏油杰說道:我沒事的。硝子給我治療過了。
嗯。
夏油杰轉而問道:洛特,我
夏油杰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他問道:我做的,都是正確的嗎?
嗯?洛特問道,怎么了?
洛特笑了下,說道:杰做的,當然都是對的呀。
洛特說道:你很厲害,你不會錯的。
夏油杰說道:嗯。
之后的話題與平常沒有太大的差別,寒暄了一下之后,夏油杰就掛斷了電話。
在盤星教里見到的情形在此時涌上他的心頭。
面對著天內理子的尸體,盤星教的人們笑著,他們喜悅地笑著,漠不關心的,就好像死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物件,一件妨礙天元大人進化的絆腳石。
想到這里的時候,他又感覺到喉嚨眼里的惡心感翻涌了上來。
我真的做的是對的嗎?
咒術師是保護非咒術師而存在的,這是他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但是在這個時候,他開始懷疑,開始動搖
那些人真的有值得保護的必要嗎?
保護那些丑惡的、愚昧的猴子,真的是咒術師存在的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