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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與我飲酒?
不然呢?
路溟笑了笑:是我多想了。眼中的神色微微暗淡。
你想我找你做什么?
不,現在這樣最好。
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路溟醉的很快,也許是多日以來的疲憊,催發了酒的特性,他靠在樹上,輕輕合上了眼瞼,即便是夢中,他睡得也極不安穩,緊皺的眉間仿佛有什么夢魘在糾纏。
在聞玄看來,路溟這種壓抑到極致的心理,他很不能理解,為何人總是喜歡逼迫自己?
想說便說,想做便做。真的有那么難?
聞玄靠在樹下,望著空幽的山林獨自飲酒。
逍遙自在的生活雖然快活,卻是無趣,他不知自己從前是否也是這般,整日無所事事,而若說自在卻也沒多么自在,他的行動范圍有所限制,即便得到了神羅傘,身邊這個人也不會輕易放他出去。
而煩心之事大抵也是這個人,猶猶豫豫故作堅強他看了生氣又毫無辦法。
只期盼時間長一些后這人行事能正常一些。
突然,身邊沉睡的身體一動,路溟昏睡了一會兒便又醒了過來,熾熱的氣息緩緩貼近聞玄,聞玄一轉頭變看見一雙暗紅的眼眸,不復以往的平和溫柔,隱藏著積壓已久的狂風驟雨。
路溟淡淡掃視了周圍一眼,抬起手一把搶過聞玄手中的酒壇,仰頭灌了一口,然后附身貼了上去,柔軟的唇瓣相貼。
對方乍然動作,唐突至極,但聞玄卻一點也不意外,仿佛意識深處早已習慣對方突如其來的主動,烈酒的芳香彌漫在兩人之間,使人變得更加沉醉。
路溟抿上聞玄的唇,靈舌毫不費力地敲開了聞玄的雙唇,將美酒渡了過去,就著烈酒的芳香品嘗了片刻,喃喃道:這里倒是比以前軟了許多。
寧辰的唇很薄,親吻之時就算刻意收斂氣場,也能感受到幾分冷冽,不像聞玄這般柔軟,長的不一樣,味道也不一樣了。
聞玄一動不動,任對方施為:原來你喝醉了便會這般,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對方的聲音很沉,聽得路溟很是舒心,閉上眼時惟有這未曾變化的聲音能讓他暫解煩憂。
路溟的意識迷亂,不知是醉酒的緣故,還是失去一魂后的錯亂,他的腦子無法思考,也不想思考。
赤紅的雙眸望著聞玄,眉間微微蹙起:你想出去?
聞玄低下眼瞼看向身上的人:你醉了。
路溟雙眼微瞇,勾起了嘴角,與以往的溫柔笑容不同,帶著幾分邪氣:這才不是醉,這是
話尚未說完,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意突然霸占了軀體,路溟雙眸頓時睜大,最初抽離魂魄時,這種痛苦曾日日夜夜伴隨著他,那時他怕會引起大家的擔心,不敢見任何人,自己一人躲起來閉關,是以每次出來時都是一副疲憊之態,且已經一段時間沒有發作的征兆,本以為就此過去,誰知竟又會
路溟的臉頰上沾染著豆粒般大小的汗珠,剛才因醉酒而變得紅潤的臉色轉眼之間變得雪白,失去一魂,讓他的情緒極不穩定,上一刻還彬彬有禮與人保持距離,下一刻卻已經貼了上來與人密不可分,而身體越痛苦他便越清醒。
聞玄發覺不對:你怎么了?
理智告訴他必須快速離開這里,那抽離不久的魂魄在呼喚著他,體內磅礴的靈氣開始躁動,沖擊著遍體鱗傷的軀殼,路溟站起身后退了幾步,轉身就要離開,然而衣袖卻被拽住,體內紊亂的靈氣讓他無法立刻甩開掣肘,輕而易舉就被人拉了回去。
體內的痛苦不如現在的難堪,聞玄才看清路溟臉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但是以他現在的能力什么也做不了。
我去找扶晴。
路溟反手拉住聞玄,止住對方:不不必,沒用的。
扶晴林初解決不了,反而會害他們擔心。
到底怎么回事?
休息一會就好了。
路溟跌坐在地,氣息也有所不穩,一句話廢了很大的力氣,他環住聞玄的腰整個人埋在對方的懷里,他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如此狼狽,也不想離開,只好將面容藏起,死死摟住對方,汲取僅有的溫暖。聞玄感覺到懷中身體有絲顫抖,直覺告訴他現在最好不要說話,他垂下眼瞼,手掌撫上路溟的背脊,輕輕安撫著,直到胸前的衣物被濡濕。
聞玄靠在天同樹下,谷中的朝陽漸漸升起,一抹烈陽照在眼前,他沉在夢境之中不是很想醒來,即便醒來自己一人也沒什么意思,不如在夢中待著,陽光越來越強,即使閉著眼他也能看到一片橙紅。
阿玄,天亮了,該起來了。
他聽見一道溫柔的聲音,心念微微一動:太久了。
這才幾個月你便覺得久,若是幾百年你豈不是就待不住了?
聞玄緩緩睜開眼,此地連日昏暗只有幾縷微光,今日太陽卻無來由的照了進來,眼前人言笑晏晏,笑顏依舊。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路溟輕輕開口。
聞玄望著這人,有些失神,路溟背對著光線,身上沾染著一層光暈,整個人看起來虛無縹緲,仿若夢縈。
路溟雙眼含笑:你這個樣子到底是怎么長成的?
你不是喜歡秦帆那種類型么?
路溟皺著眉,雖然他有過猜測,但還是很是不解:我何時說過?
沒有直說。
總是話里話外提到秦帆,然后說秦帆比他好相處,各種夸贊秦帆溫潤如玉有君子之風罷了。
聞玄以前聽得多了,加之路溟總是看到寧辰的臉就移開目光,導致他認為路溟很不喜歡自己的臉,這具新身體凝結時,便自己重新捏了一張面容,倒也沒有捏得跟秦帆長的一模一樣,只是偏向那種溫潤儒雅的類型,想著對方看著也能舒心一些。
那現在怎么辦,你是當寧辰還是當聞玄?
單月寧辰雙月聞玄,滿意了?
路溟沉吟了一瞬:聽起來很有想法,但這樣豈不是會讓人誤認為我在左擁右抱。
我不介意。
路溟笑著搖了搖頭:我介意哦,而且雖然我們現在從滄塵大陸出來了,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將事情全部丟給扶晴林初,你估計也放心不下秦帆和關蕓。
分神期雷劫的真相已明,只要將這件事告訴眾人,修真界便可解脫,不會再有人誤受雷劫,只要他們離開靈氣凋零的滄塵大陸,一切便是光明,不必待在牢籠之中直到壽命耗盡。
聞玄疑惑道:還能回去?
為何不能?既能從小世界出來,便能從大世界回去,不然我是怎么到滄塵大陸的?只是我們現在回去過程會有點麻煩,但也不算難。
聞玄皺了下眉:那寧涿那邊,算了他不回去也好。
古老記憶中的傳承已被路溟全盤融合,聞玄并不懷疑對方的話,但是之前寧涿在這里時神羅尊者為何不是這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