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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辰別開頭:罷了,你隨意。
寧辰的情緒反反復復,路溟抓不準對方在想什么,他以為自己夠了解了,實則還是不了解,看著手中的蘋果若有所思,忽地想起一事。
這個蘋果是?
寧辰淡淡道:水果不用來吃,難不成你還要把它供起來?
路溟:
他不知又從何處拿出了一個橘子來:吃么?
也不等路溟回答,就自顧自扒了起來,如果寧辰吃東西是罕見的一件事,那么親手給水果去皮簡直匪夷所思,尤其是頂著這張沒有表情的臉,仿佛跟這水果又什么仇恨似的,剝皮剝出了凌遲的感覺,畢竟他也只看過寧辰為劍去鞘,為劍去塵,去皮還是第一次見。
寧辰剝完后掰下一枚橙色的果肉,放在路溟嘴邊,冰涼的觸感貼在唇上,路溟望著寧辰的神色,對方臉上有那么一絲不吃就不罷休的意思,路溟張開嘴將橘子瓣咽了下去,無意中碰到那冰一樣的手指,令他心頭一跳。
但很快嘴里的味道彌漫開來,壓下了他心頭的悸動,路溟皺了下眉:很酸。
我也覺得。
你明明沒有吃。
路溟扒開寧辰的手,掰下一枚果肉,報復似的舉在寧辰眼前,滿臉純良笑容的示意他來也來一瓣,寧辰十分果斷的低下頭就著路溟的手咽了下去。
然后寧辰傾身向前貼近,雙眸緊盯著路溟的面容,試探性在對方的唇邊親吻了一口,冰涼的唇瓣在路溟的唇角貼了一瞬,便快速離開,仿佛在試驗著什么一樣。
這樣甜嗎?
大抵是寧辰那張臉對他蠱惑太大,會讓人不由自主地陷入,路溟鬼使神差地在對方將要離開的時候貼了上去,氣息交融間,寧辰也不客氣,將金眸藏在眼瞼之下,手臂搭上了對方的腰,上一次在清潭宗他被靈氣引誘的可能性居多,所以才會想咬破路溟的肌膚一嘗滋味,也帶著幾分對這具身體的好奇之意,但這次卻是全然沉醉于另外一種情緒,說不上來的但是想釋放的情緒,與之前機械性的品嘗不同,這次皆是□□在涌動。
二人口中的酸味尚未褪去,在這場親吻中卻愈加放肆,橘子的芳香溢在鼻間,斑斕的樹影掩蓋了他們的身形,也不知是不是這橘子太酸的緣故,路溟越發覺得口腔酸麻,胸口忍不住劇烈浮動。
一吻完畢后,路溟整個臉色發紅:寧道友,下回買橘子別買這么酸的。
吾名玄,聞玄,寧道友就不必再叫了。
聞道友。
路溟忍不住笑出聲來,終于也有聞玄說不出話的時候。
阿玄。
寧辰應了一聲:嗯,這河燈要寫什么?
順著湖水,路溟的目光遠去,半晌,他緩緩道:等七夕再來放吧。
第53章 番外五
番外五
寧辰離開的那天,大丘山紫霞漫天,金色與絳紫交織在一起,在天上形成了一道旋渦,吞噬著一切。
天雷擊中那道身影,他的身軀在金色的光芒中轟然消散。
路溟登上大丘山時,唯見散在空中的塵埃,死寂一片黯然的死寂,喧囂的風在他手中細細拂過,卻是抓不著也握不住,他還未接受這一切,突然腦中一陣劇痛襲來壓迫著他的神經,仿佛在催促著他離開這里,那些埋藏在深處的東西破開外殼一點一點生長出來,路溟感受著消散于風中的氣息,心臟擰成了一團,身體再痛也無法轉移他的視線,而他已無力再思考別的,極力將腦中所出現的東西強行壓了回去。
路溟蒼白著臉色,他設想過如果寧辰沒有撐過去會如何,但他是寧辰,即便萬年來沒有人成功,他也依舊相信寧辰會創造奇跡,寧辰自己也是這般相信著的。
昨日他們一起俯瞰山河,今日便是生死離別。
他以為自己不會陷的太深,卻在對方死后徹夜難眠,總感覺那人沒有完全離開,未曾點燈的水棲峰上似乎有著歸來的氣息,但當他點亮燭火之后卻是一片空蒙。
虹橋在空中架起時,窗邊也無人在那里作畫。
水棲峰上再無人用劍修飾繁茂的枝葉。
他推開窗,看見那只受了靈氣的熏染的白鶴,倒在飛散的瀑布下,安靜沉眠,即便食用了無數的靈植,自由自在地過了一段不同的人生,但壽命也依舊有限。
路溟做了一個決定,既然生命有限,那便有限的時間里做一些他想做的事,即便最后失敗了,也不過去陪他而已。
此后百年他疏于修行,于滄塵大陸處尋返世之法,歲月蹉跎間他送離了自己的師尊,又一個百年過去,寧辰之師普懸真人隕落,上一代的前輩長老一個接著一個逝去,無意給修真界一個巨大的沖擊,這代表著萬年過去始終無人能窺破這天道。
四百年悠悠而過,漫長而又無奈,一次次驅使生滅鏡讓他的修為衰退,在一日又一日的煎熬之中精神再也承受不住。
他從自己的身體之中抽出一魂,用以聚合寧辰的魂魄。
路溟曾為寧辰畫過一幅畫像。
曾經,那張冷冽的面容他不敢看,而現在,卻無處看。
燭火在黑暗中悄然燃盡,路溟睜開眼悠悠醒來,他竟趴在桌上睡著了,胳膊下還壓著寧辰的畫像。
路溟嘆了口氣,不知不覺竟是夢到了從前,而且是很久以前,那時寧辰還在。
醒了?
冰冷的聲音響起,路溟抬起頭,在他面前的是一張陌生的溫和面孔,雖然長相不像從前那般銳利,但儒雅的面容上總是不見什么表情,恍惚間覺得這個人似乎什么都沒變,熟悉的聲音也總是讓他情不自禁,嘴角忍不住浮現笑容。
嗯。
路溟將桌上的畫軸卷起,聞玄看了過來:收起來作甚?又不是沒看過。
畫像這張臉看多了,就不習慣現在這張了。
但這句話可不能說,路溟轉而問道:你怎么來了?
你這幾日就是躲在這里看畫像?
從靜云宗回來之后他便再沒見到過路溟的身影。
只是在修煉之時順便看看罷了。路溟面上笑意不減,面前的這張臉,雖然看著陌生,但總歸是那個人,他心中總是歡喜的。
起身下意識去拉對方的手,觸及對方冰冷的目光時又收了回來,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有些東西終究還是不一樣了。
他不想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印象是整日自怨自艾的廢人,所以哪怕只有三分精神也會硬撐著讓任何人都看不出異狀。
著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聞玄看著路溟收回的動作,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從身后拿出兩壇酒:喝么?
路溟自然無不應之理:難得你有如此雅興,不如換個景色好一些的地方。
聞玄道:水棲峰。
二人來到水棲峰,皎月為瀑布渡上了一層銀白,反射出粼粼瓊光,樹影搖曳清風徐來。
二人席地而坐靠在一株粗壯的大樹下,正面對著飛流而下的瀑布,手中各自拿著一個酒壇。
路溟舉起酒壇飲了一口,彎起了眼睛,烈酒入喉,雖然辛辣,卻是許久都沒有這般痛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