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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公府的四公子和大娘子到“香風”鋪子去要香露,聲稱拿的是楚溪侯該孝敬齊國公夫人的份。卻被鋪里掌柜一句話給堵了回來。
“鋪子確是我們東家向楚溪侯租的,但貨可全是東家的。這古往今來,可沒有租戶交了租、還要幫著孝敬房主父母的理啊。”
引得圍觀眾人哄堂大笑。
白四公子氣不過,便要家丁砸鋪子。可旁邊衛國公府的酒鋪里一下涌出一群壯漢,喊著這是白家指桑罵槐,攪合酒鋪生意,將白家家丁狠狠教訓一頓。
最終,白四公子與白大娘子只得灰溜溜跑了,留下一段全京城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薛明芳早早料到會有這一出,早吩咐好酒鋪眾人,且一接到消息就帶著賀蘭和過去,坐在對面食肆二樓看全了整場熱鬧。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白家兄妹一走,他二人立刻去上景宮找白殊。
恰好白殊在與懷傷對弈,謝煐也在旁觀戰。
薛明芳拉著賀蘭和往院中的草席上一坐,繪聲繪畫地把鋪子前的熱鬧講了一遍,逗得白殊和懷傷都笑出聲。
懷傷指著他道:“季貞這張嘴啊,真該去當個說書人。”
薛明芳哈哈一笑:“那是先生您當年教得好。”
眾人正說笑著,突見張嶠蹙著眉快速走過來,都停聲看向他。
張嶠行了個團揖,說道:“剛收到青州那邊的密信,工部派去查看河工的人失足墜樓,沒救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35章 青州
平王帶隊去青州是為賑災, 現下張嶠收到的第一次消息卻是有關工部官員。兩者之間雖不能說完全沒有聯系,可趕著先報這個,著實有些奇怪。
謝煐問:“具體什么情形?”
張嶠卻搖搖頭, 坐下來細說。
“我們去了一隊人,扮成行商隊伍,若是探到有價值的情報,會遣人往回報。可現下只有兩只信鴿飛回,帶的密信內容都一樣。信箋小,能寫的不多, 只說他們全被封在楊廬城。余下的,就是剛才那句——工墜樓治無效, 亡。看樣子,是真無法出城。”
信鴿負重小, 回程期間的不可控因素很多, 通常輕易不會使用。便是有緊急消息需要盡快傳遞, 也是信鴿在前、信使隨后。然而現下只有信鴿飛回, 說明整隊人都動不了。
薛明芳問:“是走水路去嗎?”
謝煐點頭:“先前戶部往下發加急文書, 讓沿途幾處地方先籌糧籌物資。信使順道探過, 水路已經恢復通暢。”
薛明芳低頭點著手指算數:“由安陽自運河入黃河,順水而下進青州,至州治所在, 順利的話大約十一二日。平王是五月十五走的, 中途停靠幾次,大約十五六日能到, 也就是六月初。算上鴿子回程時日……工部那人豈不是剛到地方就出事?”
張嶠更正他:“倒也未必。工部是去看河工, 不管賑災事宜, 可以不用跟著平王的隊伍, 自己先行。況且,信既然從楊廬城發出,那人應當也是在楊廬出的事。平王一行人下去賑災,該是先到州治停留,離楊廬還有段距離。這說明,至少路上兩邊就分開了。”
謝煐沉吟道:“楊廬是青淄縣縣治,青淄是四個受災縣中情形最嚴重的,看河工先往青淄去是正常。”
賀蘭和不解:“可楊廬為什么封了呢?若說城外災民聚急,那通常是攔著不讓進城,怎會連出城都不行。”
懷傷已是蹙起眉:“工部的人才到不久就出事,這場災,多半是因人禍而起。而一縣縣治封城,無非兩個原因:其一,出了反軍;其二,出現時疫。”
張嶠接道:“若是出現大規模反叛,甚至到了需要封城的地步,我們的人應當不會沒聽到一點風聲。所以……”
懷傷點點頭:“很可能別處已有疫情蔓延開,青淄知縣恐受波及,才封城禁止出入。這類事情,民間的消息流傳速度,自然比不上官府。”
謝煐對張嶠道:“再派一隊前往探查,著重探查反叛與時疫方面的消息。”
張嶠應是,起身剛要走,又被謝煐叫住。
謝煐補充:“若是探到確切消息,至少留一人在州治。”
張嶠一愣,隨既蹙起眉,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說什么,應聲去安排。
薛明芳也拉著賀蘭和起身道:“阿爺好像有幾個舊部在那邊,我回去和阿爺說說,看能不能去信打探到點什么。”
等他們二人也走了,白殊和謝煐才向懷傷行禮離開,慢慢走向前院。
從剛才消息中分析出的結果有些沉重,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走出一段,白殊才道:“若是真起時疫,天子是否會讓殿下前往?”
謝煐搖下頭:“災后常有疫,戶部先前也將此考慮在內,籌備物資中便有不少草藥。若只是尋常程度,循例治疫即可。”
白殊轉眼瞥他一眼:“殿下適才讓第二隊留人在那邊,該也是做好了要過去的準備。”
從時間上看,若是青州真發生大范圍時疫,需要朝廷增派人手,那前往青州的第二撥人,出發時間差不多正是第二隊探子要往回送信的時候,雙方很可能會在路上錯過。
謝煐沉默一瞬,才若無其事地道:“有備無患而已。”
說話間,兩人路過東宮衛的營地。如今惡月已過,可以破土動工,營地里許多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建房。有了水泥,預計不出三個月,所有人就都能住進屋,這還是因為水泥生產速度有限。
白殊停下腳步,看著那邊熱鬧的聲勢,輕聲說:“若是殿下能去青州,或許可以把水泥也傳過去。聽說那邊水患頻發,筑堤修壩都可用上。”
謝煐原本也在看那頭,聽到這話便轉過目光,凝視著白殊不語。
白殊覺察到了,回看向他,奇道:“不對嗎?”
謝煐收回視線,繼續緩步向前走,一邊道:“齊地自古庶富,然……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將水泥傳過去,我也說不好百姓會過得更好還是更差。”
白殊一愣,隨既若有所思地跟上去。
謝煐突然想到什么,轉頭對白殊道:“若我真被派往青州,你無需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