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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怕是不知,若是曾為大周子民,愿意在大梁安居樂業,大梁自會庇佑,可若是賊心不死,膽敢通敵叛國,戕害林家,來一個,我殺一個,中原人不來事,可也不怕事,貴國若是再以和談為由來得寸進尺,恐怕就不是戰敗那么簡單,到時要掛白綾和白燈籠的只怕不是我們大梁了。”
緩緩道之,伴隨著袁青鸞的厲喝令下,眾禁軍上前一步,威喝以待,許是多年守衛宮城,多是日復一日的巡邏引路,不似邊境那般錚錚殺伐,竟是隱隱的興奮。
阿依米娜喉嚨微動,竟有一陣窒息,無奈之下,以手勢示意,讓護衛退后一步。
林長纓也放下手中的劍,以衣袖把劍上的血擦拭干凈再交還給袁青鸞,頗有歉意。
“袁副統領,我剛剛太沖動了,抱歉。”
“將軍莫掛懷,此乃屬下分內之事。”
袁青鸞連聲說著,掌心接過劍,頓時喜上眉梢,心想道:“天哪!將軍用我的劍了,這得回家供起來......”
林長纓眉眼一挑,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下生疑。
怎么突然那么興奮,不過這兩表兄弟笑起來還蠻像的......
阿依米娜沒好氣地拂了拂手,拿出手帕擦拭著脖子上的血漬,還真是會下狠手,心下受氣,準備打道回府。
林長纓見她準備要走,連忙喊住:“等一下,還有一事,你必須回答。”
袁青鸞反應過來所為何事,派人圍住了他們,阿依米娜突然覺著此次出使真是未找巫師占卜,真是栽在她和的沈清辭手上了。
隨即轉身,雙手覆于身前,一臉不耐煩道:“又干嘛?!”
林長纓:“此次你用計殺阿依扎爾之事定然不是你能想出來的,這大梁絕對有內應,那個人是誰,如實招來。”
“你!”不知何,阿依米娜覺著受到了一絲冒犯,不過思索想來,心里生出另一番主意,“好啊!你我單獨談話,我不僅可以告訴你此人是誰,還有關今晚那些刺客身上的的蠱毒線索,也一并告知你。”
“不可!”沈懷松當即反對,“這乃是大梁皇宮,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長纓提手阻止,輕聲勸慰:“沒什么,只是單獨談話罷了,也沒什么。”
說著,林長纓示意旁邊通往御花園的甬道,只身上去,袁青鸞聽令將北漠的護衛圍著,阿依米娜滿意地點著頭,原打算跟上去,卻瞧著沈懷松仍有些按奈不住,以手勢警告挑釁。
“我警告你別跟上來啊!女人說話都要跟著偷聽,是不是男人啊!”
說罷,還做了個鬼臉,惹得周遭護衛和禁軍都忍俊不禁,只是被沈懷松一瞪,便乖乖噤聲,肅然而立。
如今冬夜寒風蕭瑟,遠處的御花園只余幾盞孤燈搖曳,伴隨著拂過冬青的簌簌聲。
林長纓見四下無人,淡聲道:“好了,現在就你我兩個,可以......”
不料轉身一瞬,余光瞥見一掌劈來,她下意識提手躲過,二人摩肩擦踵間,以掌風涌動著內力比上十幾個來回,掌心相接之際,周遭冬青樹嘩的一聲簌簌而落,似是凝著氣流涌進。
阿依米娜一怔,只覺由掌心源源不斷而來的寒氣,似是攛掇進她的四肢百骸。
“你!你的內力怎么稀釋成這樣,這是中毒的跡象!”
林長纓橫眉微蹙,眼見這滲著毒血筋脈抽搐鼓脹,涌上心口,干脆心下一橫,以內息催動凝于掌心將阿依米娜推開。
二人被震得往后連退,周遭頓時風沙四起,不過一瞬歸于沉寂。
林長纓輕咳幾聲,伴隨著喘息未止,她將漫上喉嚨的血咽了下去,稍稍調息逐漸恢復平靜。
沒想到這次那么快就調整過來了,難不成是水青先生的新藥起了作用。
阿依米娜仍沒有反應過來,訥訥地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剛剛那股寒意宛如寒凍天山吹來的那股冷風,凍得人骨頭渣子都覺著疼。
“這是什么毒,誰給你下的毒!?”
林長纓拂了拂衣袖,以手背擦拭著額間的汗,冷哼道:“那還不都得拜你們北漠巫醫研制的凌霜所賜,不好好治病救人,專整這些見不得人的玩意。”
凌霜!阿依米娜頓時一愣,這對北漠人而言莫過于萬蠱之毒的存在,還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今日親眼所見。
“這怎么可能,你怎么會中這種毒,你!”
“我來這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快說,那個人究竟是誰,還有今晚那些刺客身上的蠱毒是怎么一回事!”
林長纓也不跟她兜圈子,這短短兩天發生的種種事由令她頗為不安,總感覺在這繁華上京的暗處,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謀劃著這一切,把大梁當做棋盤,人為棋子。
阿依米娜一時語塞,倒是少有的郁悶,只得沉聲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從來都是他和我單向聯系,無緣無故地會有信出現在我的帳篷外,巡視的人根本沒看見是誰,字都是從書上剪下來的,也忍不住字跡,一共兩回,一次是提議這個計劃,一次是說會有替死鬼來保林家,到最后就會變成大周余孽有意破壞兩國和談,大家便不會對此事起疑心,至于今晚那些刺客身上的毒,我沒見過人,但如果能控制人的神智,將其練成銅皮鐵骨,那應該是北漠的一種心蠱。”
“心蠱,此蠱可有解?”
“怎么可能!這種蠱毒是六十年前加萊公主那一脈部落的鎮寶之毒,自從她和親到中原,她的母族部落被我們阿依族收歸后,就再也沒見過這樣的蠱毒,可謂是失傳已久,不過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加萊公主帶過來了,但是大周亡了這么久,那加萊公主也早就死了,你確定還能找得一二?”
林長纓心下了然,眉宇的陰霾只增未減,沉沉道:“與你無關。”
說罷,就往回走。
“林長纓!”阿依米娜喊住了她,“你得給我好好活著,這十幾年我們都還未分出勝負。”
林長纓長舒一氣,沉聲道:“那我倒是希望郡主殿下能安分守己點,此次平白無故地讓我體驗這把牢獄之災,否則說不定我還能再多活一段時日。”
一句平淡丟下,就徑直地往前走,阿依米娜一時無言以對,只好默默跟上。
林長纓如今心已亂成一團亂麻,沈懷松見她回來了,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你臉色怎么那么蒼白,不會是她......”
“沒事。”林長纓沉聲應著,轉而說道,“袁副統領,借一步說話。”
袁青鸞一怔,看了眼沈懷松,心下打鼓,只好硬著頭皮的跟上她。
林長纓將剛剛得來的消息一一告知袁青鸞,還順勢讓他想辦法查一下江南礦石的溯源,這肯定不單單之事一個太監能做到的。
“我知道你肯定奇怪我為什么不告訴昔王,我雖相信他此事與他無關,可若是此事越挖越深,難免會與他有關,還有可能被他拿來利用大做文章一番,現在我無權也無意干涉此事,還是交由韓太師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