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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燃!”林長纓小聲喝止著,睨了她一眼,她便立刻乖乖緊閉嘴,緘默不言。
說罷,林長纓拂了拂衣袖,坐在檀木椅上,示意道:“放這吧!等一下我送過去。”
此言一出,震驚在場的眾人,皆不約而同地看向林長纓,似乎并未意會她剛剛所言。
林長纓掃了她們一眼,若無其事地持著青玉小暖勺喝了口粥,淡聲道:“恰好有事找他,放心,我自會送到你們的殿下手上,不會耽誤的。”
話說到這份上,加之沈清辭先前一切聽她行事的叮囑,王嬸和送膳食的侍女只好應承,將雕花托盤放在案桌上,便匆匆告退了。
蕭雪燃不解其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急聲道:“小姐您去送干嘛,我替您送去給他。”
林長纓咬了口麻薯,心有成算,慨嘆道:“就你!別路上給碎了,還得麻煩人家王嬸再做一次。”
更何況蕭雪燃每次見沈清辭老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都懷疑能直接將藥膳潑他身上。
說著,林長纓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耳垂,以示教訓:“以后不許亂說話,這上京可不比在北漠自由,要是落下把柄,那可不妙......”
蕭雪燃被她掐疼了連聲求饒,一骨碌起身揉著耳垂,有些委屈地嘀咕應著。
“好了,替我去樟木箱拿些金子過來。”
林長纓吩咐著,蕭雪燃轉身去把錢準備好,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交到她手上,只是反映遲鈍,回過神來問道:“小姐您要那么多錢干嘛?”
她一時語塞,眼神慌亂間,丟出一句:“欠的,換了個消息。”
“欠的?消息!”蕭雪燃頓時愣住了,跳腳問,“什么天價消息那么貴!保真嗎?誰的消息那么金貴,小姐您不會被騙了吧......”
蕭雪燃這勾起的好奇心和心疼錢的毛病又犯了,就沒完沒了地問到底,林長纓忍不住向上抬了抬眼皮,揉著額角。
有些后悔讓她留下來了,這估計到時進棺材里在耳邊回蕩的也是她的聒噪......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在蕭雪燃的嘰嘰喳喳之下,林長纓吃好了早膳,便打算往西棠廂的書房送去。
難得的園林布局讓她欣賞一番,冬青石榴在景墻依附點綴,庭院四角梅花落雪煩擾,偏偏周遭池塘的枯枝倒是別具一格,想來是要到明年開春才會冒頭的主。
先前按著她的吩咐,蕭雪燃在府里閑逛,和她交待一番,這王府的大致布局她也心有成算,如今一路彎彎繞繞,也算是來到了西棠廂的書房,布局格調恰好與北棠廂對稱相反。
行至梨花回廊時,恰好遇上正跳起玩著廊檐木牌的李成風。
他原以為周遭無人還丟著糖用嘴來接,不料在拐角處遇上了林長纓,嚇得肅然而立,收拾著慌亂,問候道:“夫......夫人,您怎么在這......”
說罷,注意到她手上托盤的砂鍋,這不是殿下的藥膳嘛!
林長纓將剛才他的玩鬧盡收眼底,可也沒戳穿,到底還是小孩心性。
“沒什么,王嬸剛剛給我送來了早膳,她也要給殿下送藥膳,正好我有事要找他,就拜托王嬸交由我來送了。”
“啊......”李成風一愣,忽然覺著嘴里的糖都不甜了。
能有什么事,不會是察覺出什么端倪來了吧......
林長纓并未看出他的異樣,讓他去忙便自行而去。
李成風轉身,話到嘴邊想要阻止可也不知該說什么,只能跟上前去看看。
不過幾步路的時間,林長纓就到了書房門扉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輕敲了下門。
少頃,里頭傳來一聲清越:“進。”
林長纓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陳列整齊的書房布局,熟悉的安神香薰沁入心脾,多了幾分困倦安寧的意味。
抬眸望去,沈清辭端坐在案牘之后,身著碧瀾蓮紋常服,松似青竹,似在全神貫注地地書畫著什么,日光傾瀉下,透著窗扉跳入,拂過他的眉眼,似是初融。
他并未抬頭看進來的是何人,還以為一如往常,淡聲問道:“王嬸,今日怎么......”
還未說完的話突然堵在喉嚨,抬眸正好看到站在門扉旁的林長纓,頓時一怔,稍顯遲疑。
林長纓端著托盤走到中央圓桌放下,淡聲道:“是我!我讓王嬸交予我來送的。”
沈清辭訥訥地看著走過來的她,回神過來皆是不露聲色將剛剛所作藏于在旁的一堆書冊中,看上去動作自然輕緩,并無異處。
奈何他的目光落到林長纓送到圓桌的藥膳,眼尾一顫,眼底慌亂微現,只此一瞬,隨即平復淡聲道:“那就有勞夫人了。”
林長纓揚了揚手,在博古架邊上逡巡著。
“沒什么,昨日你讓我管教的那些侍女小廝今早都在我那聽訓完了,估計以后不會再生事了,只是最近干活可能有點不利索。”
沈清辭早知其中緣由,也沒有多說什么,走到圓桌旁,余光瞧著她的一舉一動。
林長纓打量著四周,才發現雖然這書房陳設布局看似簡單,但其實別有洞天,內藏玄機,書桌是上好的梨花木加以花紋雕刻,金粉點綴,雍容華貴不失大氣,案桌上的則是鏤空白玉雕花筆洗,金軒琥珀紋路竹紙,紫檀狼毫筆,徽州金香墨,端的是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小巧精致,品味高雅。
林長纓在烏木博古架邊上轉悠著,目光匯集皆是晦澀難懂的古籍舊文,甚至有些還是名家親筆的殘留筆墨,經歷過千帆過盡的滄桑,只余歷史沉積的蒼白瑰麗,散發著的舊時的書香,倒是心生寧靜多了。
這落在她的眼里,心中多少有些起疑,沈清辭并不受寵,就算是璟帝按照慣例賜予府邸和田地,也不至于有如此多金貴的什物,而且看他的樣子,可見于他而言不過稀松平常,維持多年。
看來這安王殿下還真是藏財不露富......
沈清辭在圓桌旁吃著這藥膳,明明王嬸手藝好,做的粥不會有難以下咽的藥味,但偏偏如今他食不知味,面色平靜下皆是波濤洶涌的暗流涌入,目光逡巡落在林長纓身上,生怕她看到什么。
林長纓一早察覺他投射而來的目光,便轉身道:“殿下無需擔心,雖然我是個行軍打仗的粗人,但也看得出來這每一樣什物都價值連城,自然不會亂碰。”
說著,從腰間取出錢袋放到他面前的圓桌,說道:“這是昨日的錢兩,殿下還是收下吧!我不愿欠別人東西。”
別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