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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柳歆誠一口茶剛喝進嘴里,聽了這一句險些噴出來,他忍了半天才把茶咽下去,然后就指著陸靜淑哭笑不得的說:“我表哥什么時候得罪你了吧?”不然怎么表哥一到了她這里,不是斷袖就是太監?
陸靜淑也被他夸張的神情逗笑了:“我就是打個比方。本來嘛,這事兒有什么好著急的?流言總有過去的一天,光聽別人說嘴,還不過日子了?何況是趙王。只要頂上那位向著他,隨便別人說什么,當聽戲了。”
這姑娘說話還是這么大膽直接,柳歆誠默默的觀察了一下四周,好吧,是她家的鋪子,客人們也離他倆的位置很遠,沒誰能聽見他們說話。
他們倆今天其實是巧遇。柳歆誠嘴饞,喜歡吃這里做的鹵兔肉,今天下了學沒事做,就跑來想買點鹵兔肉帶回家去,沒想到正碰上陸靜淑在,他也就順勢坐下來跟她聊幾句。
“你既然看的這么明白,怎么還要摻合他們的事?”柳歆誠見周圍無人,干脆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他畢竟是皇子,不管有沒有那個心,我們最好都還是離他遠點。”
陸靜淑回道:“我也沒摻合什么,就是想借機做點好事。這話我也跟趙王說了,我自己是吃過苦頭的,看見別人受苦,份外忍不得。若是真無能為力也就罷了,可明明可以伸把手的時候,難道就因為要避嫌,就得閉目不管?”
柳歆誠還記得那時他偷聽到的她的話,一時有些感慨,沒有接話。
“反正我是個女子,我做些什么,不過是小孩子胡鬧,無論如何也扯不到家里。我相信也不會有人覺著我能代表陸家。你謹慎些是應該的,可有你表哥在,到底你們家也難開脫。”陸靜淑接著說道。
柳歆誠微笑道:“那倒無妨。我表哥更代表不了我們家,他連郝家都代不了,別說別的了。”
……郝羅博好慘,趙王也好慘,就這么一個鐵桿,這鐵桿還是個光桿,陸靜淑默默給這倆點了蠟。
“不過趙王現在撒手不管,他那里顯然是無甚可為,你若有什么想做的事不方便,也可以找我。”柳歆誠誠心誠意的說道。
陸靜淑先笑著道謝:“那我可多謝柳公子了。”心意是可以領,但柳歆誠自己還是個學生,她還真不覺得他能幫什么忙。
但柳歆誠是很認真的:“現在糾察違禮違制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你實在不適合再摻合進去,趙王那邊,也遠著些吧。”
“好,我知道了,多謝提醒。”他是一番好意,陸靜淑不能不理,而且她現在也確實沒打算去趙王那邊湊熱鬧。
她態度這么好的答應,柳歆誠不免也覺得很高興,最后說:“若真有什么需要幫手的,只管遣人傳話給我。你若有空,不妨多來看看我母親,她常念著你。”
陸靜淑先是答應了,隨即又想起呂滟來,就打趣他:“呂姑娘最近可有去你們家做客?文姨母有她陪著,一定不寂寞。”
柳歆誠臉上笑容一收,輕哼了一聲:“我真不知這些人家是怎么教女兒的,一個個不知矜持為何物!”似乎很不高興聽見呂滟的事。
陸靜淑就逗他:“瞧你說的,誰說人家是不知矜持了?這人吧,平時的時候,都是能保有幾分矜持的,只有當遇見心愛之物的時候,才會忘記了矜持,人家姑娘可是一片真心實意……,哎,你就這么走啦?”哈哈,這家伙惱羞成怒了。
作者有話要說:柳少年:哼!你個不解風情的臭丫頭!
☆、第85章 人心險惡
把柳歆誠氣跑了,陸靜淑看著時間不早,也要回家,她請陸祈幫著打包了一份鹵兔肉和豬肚,讓巧玲拿著,就出了鋪子上車。
她帶著巧玲坐上車剛走了不遠,正閑聊李家莊的事情,突然馬車一停,外面立刻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和車夫的呵斥聲。陸靜淑皺眉,看了巧玲一眼。
巧玲趕忙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了看,問車夫:“怎么了?”
“有個姑娘忽然從那邊跑過來,摔在咱們前面了。”車夫回道。
陸靜淑心說難道是碰瓷的?她叫跟著的婆子過去查看,還說別讓車夫和隨車的小廝靠近那女子,免得沾上。
婆子先前看有人沖出來摔在面前,已經驚叫了一回,這次走到近前再看,還是忍不住驚呼:“啊喲!”眼見那女子一動不動,頭發散亂的堆在地上,身上衣服凌亂,臉上還有傷痕,頓時嚇的不行,也不敢蹲下去細看,匆忙回來稟告了陸靜淑。
陸靜淑聽完戴上帷帽,扶著巧玲的手下車,走到那女子跟前,彎腰叫她:“姑娘,姑娘?你怎么樣?”
那女子的手指動了動,背部也漸漸有了起伏,陸靜淑看她有反應,又問:“要不要送你去看大夫?”看來她確實沒力氣動了。
陸靜淑抬頭四顧,他們還沒走出東市,對面不遠就有醫館,她叫婆子和巧玲扶起那女子,送她去了醫館。
那醫館不大,進去以后也只能把女子放在椅子上,請大夫來診治。陸靜淑看這女子面色蒼白,嘴唇干裂,先要了一碗水,讓巧玲喂她喝下去。
大夫診了一會兒脈,說這大嫂氣血兩虛,好像是餓的,外面露著的傷痕倒不要緊,只是皮外傷。
大嫂??陸靜淑有些驚訝,但一時顧不得這個,先要了點創傷藥,又讓人去買了一碗米湯來給那女子喝下去。
喝完米湯之后,那女子總算多了些精神,向著陸靜淑道謝。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罷了。不知姐姐仙鄉何處?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陸靜淑不知道是不是該叫大嫂,索性還是稱呼姐姐了,反正這女子從面相上看來,肯定比她這副身體年紀大。
那女子緩緩搖頭:“我實在無家可歸,小姐若是不嫌棄,能不能,能不能……”她連說了兩個能不能,后面的話卻到底沒說出來。
陸靜淑看她的樣子,也像是好人家的姑娘,只是不知為何淪落街頭。可她并不方便帶來歷不明之人回家,城里還能有什么地方安置人呢?
女子看她不答話,知道她的為難,忙說:“小姐別怕,我是良家女子,只是因與丈夫離異,不為娘家所容,這才流落街頭。”說到這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低聲說了自己姓名,“我娘家姓彭,閨中舊名蓮如。”
陸靜淑看她似乎很有故事,在醫館說話實在不方便,只得帶著她回去鋪子那邊,去了陸祈的居處。陸祈的妻子在家,直接把她們讓進了屋子,并沒多問。陸靜淑請她帶著巧玲去弄些水來,又讓人去買了一套成衣,讓巧玲服侍彭蓮如洗凈了臉,上了些藥,然后幫她換了衣服。
等收拾好了,陸靜淑就單獨跟彭蓮如坐在屋子里,聽她說話。
“這些話實在難以啟齒,恐怕也難取信于人。”彭蓮如微微苦笑。
陸靜淑指指她面前的米湯,道:“彭姐姐先喝了這碗湯,你身體還很虛弱。”
彭蓮如其實已經餓得有些麻木了,但是空虛的身體還是在聞到米湯的香味時,開始讓肚子發出聲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端起碗,慢慢喝了這一碗米湯。
陸靜淑有些意外,大夫說她餓的氣血虛,自己也能看出她面色青白,但她居然還能忍住餓,這樣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湯。按理說,挨餓的人一旦見到食物,不都該狼吞虎咽才對么?
很快彭蓮如就給她解了惑:“讓小姐見笑了。小姐應該也聽說了,近來皇上命趙王糾察在京各級官員違禮違制之行,有很多娶了平妻的官員被革職打板子,還判與平妻離異……”
難道她是曾受害的原配,想找人伸冤?陸靜淑想道。
“我就是被判與丈夫離異的平妻。”彭蓮如白著臉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