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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皎寧明白父親的意思,董氏畢竟是弟妹們的生母,怎么處置她才能不牽連弟妹們,是讓爹爹猶豫的原因。她沒有急著接話,先看向哥哥。
“兒子都聽父親的。”陳皎明答得簡短堅定。
陳希炳有些意外,仔細盯著兒子看了半天,想起他自回家以后,一句不多問,態度沉穩安然,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就不由覺得心疼。
“你這孩子……”他嘆息了一聲,“以前是爹爹想錯了,你比爹爹強得多。”他從前總嫌兒子個性溫吞,有軟弱之嫌,卻從沒看到他寬厚容人的一面;又不滿他不好武藝只愛讀書,頗不類己,卻從沒想過其實曹國公府也可以走另一條路。何況現在天下大定,幾代帝王都已不喜用武人了。
陳皎寧看父親很懊悔,也忙說道:“女兒也聽您的!您別擔憂,既然咱們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了,以后也好辦。”
陳希炳沒想到炮仗脾氣的女兒也能說出這話,又發覺她這次回來之后沉穩許多,剛才聽說董氏的事居然都沒暴跳,不由欣慰笑道:“寧姐兒也懂事了。”他振作了一下精神,說出了自己的安排,“我已讓人傳話出去,說董氏是被董家做的荒唐事氣病的,你們弟弟妹妹也都信了。她身邊原來的人,我都想法處置了,只留了采蓮那個賤婢服侍。”
原來采蓮去了董氏身邊,是爹爹的安排!采蓮對哥哥有情,只怕早就恨死董氏了,爹爹還真是……。陳皎寧真沒想到她爹也會使這種小心機。
“她的病也不是假病,是‘誤食’了曼陀羅籽所致,現在她的神智越來越昏聵,還常常說些胡言亂語,我擔心嚇著你弟弟妹妹們,已不許他們在董氏醒著的時候去探視了。”
陳希炳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最后道:“且讓她再病個三五年,等寧姐兒和你五妹、三弟都成婚了,再作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嗯,陳家的事就這么交代完啦~
☆、第84章 □□風波
陸靜淑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事實上她剛剛聽說曹國公夫人是被董家做的荒唐事氣病的,就已經收到了陳皎寧到家當天寫來的信。
她還真挺佩服曹國公,行事果斷不拖泥帶水,還能順道讓董氏生的幾個孩子厭惡董家,免得將來跟董家攪到一塊。又考慮到陳皎寧和弟弟妹妹都到了該定親的年紀,并不打算就這么讓董氏“病死”,繼而耽誤幾個孩子的婚事,于是就直接讓她病糊涂了。
陸靜淑覺得自己學了一招:原來打敗敵人并不是最終目標,還要徹底利用完敵人的剩余價值,那才是真正的贏家。
也是在她收到信的這一天,胡家一家人來陸家做客。陸靜淑見到了胡太太,看模樣倒也和和氣氣,并不像個惡婆婆,也不知是怎么跟原來兒媳婦鬧到那種程度的。
然后沒過幾天,她就聽說了陸靜嫻要和胡云名定親的事。
“二嬸居然答應了?”陸靜淑不可置信的問方氏。
方氏點頭:“胡家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家里又有田產又有宅子,頗為殷實;那胡公子又是獨子,幾個姐姐都出嫁了,算是人口簡單。且胡公子現在就在翰林院,兩榜進士出身,來日前途總不會低了你二叔。雖是繼室,前妻又沒留下孩子。那胡太太對你二嬸又很殷勤,說喜歡嫻姐兒喜歡得不得了。你二嬸思來想去,又問過了老太太和我,最后就跟你二叔商量著答應了。”
陸靜淑訝異的問:“您也覺得這門親事可以結?”
“怎么不可以結?”方氏反問,“以你二嬸的性子,又要有家底又要女婿人品好又要嫁過去不受欺負,我看也只有這胡家合適。若是找個沒娶過妻的,要這般好,怎可能娶嫻姐兒?”
……這倒是實話。可是:“大姐姐也同意?”
方氏點頭,笑道:“你大姐姐隔著屏風瞧了一眼胡公子,就沒話說了。”
這么說,這位胡公子外貌必定是不錯了,不然陸靜嫻怎么會這么容易就答應了。陸靜淑想著想著就笑起來:“我去羞她一羞!”說完就起身要往二房去。
方氏跟著在后面囑咐:“別把你大姐姐惹惱了!”
“知道啦!”陸靜淑丟下一句,就跑去找陸靜嫻了。
陸靜嫻一見她滿臉奸笑的過來,就知道她是為了什么事,故意板著臉說:“這是撿了什么寶貝了,笑成這樣!”
陸靜淑笑瞇瞇的回道:“我是聽說姐姐撿到寶貝了,特意來恭喜姐姐的。”
“什么寶貝?我可沒見著。”陸靜嫻裝傻。
陸靜淑就去拉著她的胳膊道:“哎呀,姐姐這可是大喜事,怎么還跟我裝傻?”
陸靜嫻戳了戳她的手背,不太高興的回:“什么大喜事!唉。”
她竟然長長嘆了口氣,陸靜淑很詫異,低聲問道:“怎么?姐姐不愿意?”
陸靜嫻把丫鬟都趕了出去,自己跟陸靜淑說:“我再不愿意又能怎樣?我娘說的對,錯過了這一家,再想找這么好的也難。況且我也不小了,哪里還等得?”
她今年十四歲,現在定親,等明年及笄出嫁是正好,再拖也確實拖不了多久了。
“再說還有早先陸靜秀鬧的那一茬,你們都可以等等,過兩年大伙忘了這事也就好了,我卻不行。難得胡家不在意,說她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我還有什么好嫌的?”
難得她看的這么明白,陸靜淑也沒話說了,只得往好處講:“姐姐說的是。我聽爹爹說胡家是規矩人家,胡公子又是個有情有義的,以后姐姐只要真心待他,早晚也能換來他的真心……”
陸靜嫻聽到這里就笑著啐了她一口,說道:“你這丫頭好不知羞,你又知道什么真心不真心了?”
“我是不知道別的真心,但我知道姐姐待我就不是真心,我好心好意來勸你,你還來打趣我!”陸靜淑假作生氣,起身要走。
陸靜嫻把她拉回來哄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好意,快來讓姐姐疼你。”
陸靜淑被她逗笑了,當真湊過去要她疼,還要她賞些好吃好玩的來。兩人笑鬧了一會兒,外面丫頭說老太太尋她們姐妹呢,倆人才收拾了一下衣裝,一起往外走。
“姐姐,那胡公子是不是很俊?”陸靜淑故意趕在出門前問了這一句,等問完看陸靜嫻紅了臉瞪起眼睛,就立刻撒手跑了。
陸靜嫻追也不是,不追又不甘心,最后只得跺了跺腳,跟了出去。
兩家都樂意,這門婚事自然就進行得很順利,四月底就換了庚帖下了定,從此以后陸靜嫻就專心閉門在家做起了嫁妝。
也是在這個時候,寧南侯那個嫁給程貴允做平妻的女兒在寧南侯府自盡了。
陸靜淑打聽了一下,據說左氏被判歸家之后,本來也沒什么動靜,誰知就在前幾天,她在程家生的兒子因病不治,左氏受不了這個打擊,于是就在家上吊了。
這件事一出,本來因為田從燾有意冷著,而漸漸有些平靜的長安官場又一次沸騰了起來。
“……這兩天又有幾個離異回家的女子自盡,外面說什么的都有。不是說趙王乖戾殘酷,就是說他刻薄寡恩,反正沒一句好話。”柳歆誠跟陸靜淑學道。
陸靜淑親自給他續了茶水,回道:“也不稀奇。現在京里因為他查禮制一事落馬的官員總也有上百吧?早憋著一股勁想罵他,沒找著機會呢。”
柳歆誠笑道:“是這么回事,可架不住我表哥著急啊!天天往趙王府跑,人家趙王卻根本不急,還在忙活孝子傳的事。又嫌他總去攪亂,順道就給我表哥安排了事情,把他支到萬年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