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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目光灼灼,審視著江聞岸,突然倉促一笑。
目光中寒霜驟降,變得無比森冷,來人,請江先生到承華殿去。
江聞岸不知道,等待著他的是一場意想不到的折辱。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的細節是:延延連搭著那人的肩都要隔著一層絲巾,怎么可能碰他QAQ
第74章
承華殿。
江聞岸跟在沈延身后進去,才剛踏入,只見陳公公落在后頭沒有進來,里頭的宮女們也一個接著一個退了下去,關上了門。
宮殿里瞬間變得黑暗,江聞岸的眼睛有點不適應,不自覺閉了閉。
沈延獨自往里邊走去。
不一會兒江聞岸就看到黑暗之中他的剪影,待到沈延親自點燃蠟燭,他才發現沈延是坐著輪椅出來的。
你的腿
都過了半個月了,況且先前看不出一點異樣,昨夜還那么自如地做那檔子事,江聞岸便自然而然地以為他已經好了。
而且他坐的輪椅,好像也不是原來那張了
聞言,沈延點蠟燭的動作頓了一下,只是唇角輕挑嘲諷一笑。
等到蠟燭足夠將一整間屋子照亮,沈延才停止動作。
他眼眸半抬,對著里頭說了一聲:出來。
江聞岸不明所以地往里看,這才發現原來里頭還藏著兩個少年,都是約莫十三四歲的模樣,他們低著頭唯唯諾諾地在沈延身前跪下。
還沒弄明白沈延這是想做什么,便見他倏地朝自己看來。
沈延似笑非笑:到那里躺好。
是。兩個少年畢恭畢敬,只是江聞岸分明捕捉到身子較瘦弱的那位顫抖了一下。
他皺起眉頭。
沈延冷不丁開口:聽聞江先生最喜歡玩這個年紀的少年,朕倒好奇是怎么玩的,江先生不如示范給朕看看。
明明未及冬日,他的聲音卻像一支冰箭,直直刺入江聞岸的心扉。
他目瞪口呆:什么?
江聞岸的身子晃了一下,因為他看到那兩個少年怯生生地朝他看了過來。
他看過佟玉婉的畫像,自然能認得出來,這兩個人都跟她有相似之處,尤其是那位身子瘦小些的,更是足足有六七分的相像。
怎么能
沈延勾了勾嘴角,眸中卻只有寒意,怎么?江先生作為朕的先生,不愿意教朕?
他頓了一下,眸光微閃,大理寺搜到了沈彥昭和梁子慈對朕不敬的詩作,江先生說,朕是先審誰好呢?
江聞岸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延。
梁子慈尚且不說,沈彥昭素日里最不愛好這些詩啊詞啊的,又如何能寫出對皇帝不敬的詩來?
可他又知道,君若是想要臣死,做臣子的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
沈延沒有躲閃,直視他有些驚訝的眼神,他繼續道:還是緋言的那個弟弟呢?說起來他如此年輕,想來更加經得起審問。
江聞岸捏起拳頭。
江先生覺得朕是要先去審問他們好,還是跟著江先生在這學習好呢?
我江聞岸強忍著屈辱,倔強地挺著脊背,我教,求陛下明察。
沈延眉一揚,并未接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硬榻上兩個怯懦可憐的少年身上。
江聞岸轉過身,步履沉重地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
不過數十步的距離,他卻出了一背的汗。
教他?教什么呢?
他寥寥可數的經驗,全都是和他的延延,甚至是被他引導著的。
可現在在他面前的人很是陌生。
江聞岸卻要被迫當著他的面做這樣的事。
看著他清瘦的背影,沈延眸色幽暗,原本搭在輪椅上輕點著的指尖頓住。
江聞岸停在矮榻旁,離二人很近,此刻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的畏懼了。
他根本無從下手也下不了手。
如鬼魅般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江先生再這么慢吞吞地朕恐怕沒有這么多時間陪你耗。
江聞岸看了那位明顯身量不足的少年一眼,咬了咬牙,轉而向另一位那邊去。
他站在床榻邊,實在不知所措。
沈延眼底沉了沉,冷冷道:怎么?你敢對我母后存著骯臟的心思,不就是喜歡這樣的臉嗎?只是臉像還不夠嗎?還是你更喜歡眼睛長得像的?
江聞岸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陷入手指肉里,片刻后,他收斂情緒,掩藏眼里的落寞,終于矮身坐了下去,坐在那少年的身邊。
沈延緊緊地盯著他的后背。
那少年面露粉色,被他一靠近臉上當即一片緋紅。
他倒也上道,懂得替江聞岸解圍,一雙白皙柔軟的手指纏了上來,抓住他的衣袖。
江聞岸愣了一下,與之對視,想開口詢問他來到這里是否出于自愿,還是因為不敢違抗皇上的命令。
可沈延熾熱的目光還有如實質地落在他的后背,他如芒刺背,沒有問出來。
沒想到那少年竟已經主動地抓住了他的衣裳,慢慢抬起了身子。
江聞岸呼吸一滯,當即想往后撤,可身前的人已經借著他的力量起身了。
江聞岸很想推開他,可沈延方才說的話還在腦海之中回蕩,他沒那么好糊弄。
如果折磨他能讓沈延好受一點,放過無辜的人,那江聞岸愿意。
況且他來之前早已做好這樣的準備。
所以他沒有躲,垂著眸子看著那人鮮艷的唇慢慢靠近。
沈延大力抓著輪椅,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自眼睛里頭迸發出來。
越來越近,他竟無動于衷,一動不動!
江聞岸認命一般閉上眼睛,試圖緩解一下眼睛的酸澀。
差之微毫的距離
近到江聞岸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屬于另一個人陌生的溫度。
他的內心只有陣陣寒意。
夠了!停下!給朕停下!
身后突然傳來沈延咆哮的聲音,緊接著是花瓶落地的巨大響聲。
門外,陳銘達的聲音傳來:皇上,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江聞岸沒有回頭,此刻也并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覺得心里堵得慌。
滾!都滾出去!
江聞岸情緒毫無起伏,正想起身出去,卻發現他身側的兩個少年灰溜溜下了榻。
朕與江先生有要事商談,任何人都不準進來!
兩個少年都偷偷看了江聞岸一眼方才離去,并且還不忘帶上門。
沉默之間,他背對著人,只能聽到沈延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他胸膛起伏,許久才將自己的憤怒、嫉妒和怨恨壓下去。
過來。
江聞岸如同失去了感情的木偶,跟著他的命令麻木地轉身,眼中不帶半分感情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