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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神座星系直徑大約十萬光年,由主神一手打造,里面擁有各式的神族和物種,大致依屬性分居在各個星系。
基本上這些屬性大多都是有「相對性」的,用以平衡、循環整個神座星系的能量。像是光明與黑暗,火炎對水澤。
曾經有那么一段和平的日子,各星系的神族們祥和度日,極力發展自己的特色。在無限壽命的傳承下,文化繁華達到最高峰,稱之為「輝燿時代」。
但隨著主神的各種「突發奇想」,進而冒出了各種難以平衡的屬性。像是「綠意」和「地巖」,雖然勉強說可以成為相互制衡的兩極,卻無法達到完全的融合。多馀的能量溢出,有時甚至會影響到其他星系的機能。
加上零死亡機制、人口超限爆炸而引發出的各種問題,整個星系陷入一種毫無章法的混亂。為了爭奪資源,同族甚至開始自相殘殺。農地荒廢,水源被污染。強者占地為王,或者為更強的實力者所殺、取代。
沒有自然死亡,危機卻無所不在。眾人不會死,也拚命的想活下去──末世般的「黑曜時代」。
終于,主神創造了最后一個獨立屬性種族后終于決定收手,改用其他方法「自娛愚人」。而這個獨立星系種族,就是「渾沌」。
渾沌神族只花了一點時間成熟起來,便化身為死神向那些陷入瘋狂的星系展開殺戮。對于這樣蠻不講理的「鎮壓」,其馀神族不得不放下所有新仇舊恨,團結起來對抗這個明顯的威脅……那些團結起來的神族最終決定抹去那段黑暗丑惡的過往,并將過錯推給死神們,歷史開始被竄改。
漸漸真實沉在現實之下,黑曜時期只剩下傳說,成為一個有點耳熟的故事……就真的只是「故事」。
一直到現在,便是由死神所引領創造、稱不上多安逸卻相對穩定的「銀耀時代」。
以上資料,保存在神所的史料典籍中,各星系已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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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靜靜窩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景色。
群星閃爍,宇宙一如往常的幽靜美麗。
「就這么好看?」
「我喜歡。」
幽薩也看著,不過目光是落在她身上。
「其實你穿這樣也滿可以的。原來螻蟻還是有打扮的價值。」
由于日常居家不甚方便,泱換下了自己的白紗裙,改穿上從市集買回來、類似渾沌神族女性穿著的深色輕便連身短裙……當然相較之下款式保守不少。
「……不太適應。」
現在她已經能本能地忽略他螻蟻相關的嘲諷了。只能說,習慣真可怕。
而且,這裙襬在她眼中實在太短了些,只能勉強將大腿全部遮住。對于一向穿著及地長裙的她來說實在接受度不高,尤其「室友」還是一名男性。
「沒辦法。誰叫你笨手笨腳的,走路都會走到跌倒。」
「明明是你東西都亂放!」
害她好幾次走一走裙角被書堆勾到整個趴到地上!
她曾試圖幫忙收拾。但遺憾的是……書柜完全不夠。
而對于她的抗議或是建議,幽薩都華麗的無視了。
他才不想特地為了這個女人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
「接著要到黑暗星系去。」
「……劊子手。」
「這我不否認就是了。」
「到底……為什么要殺人嘛。大家和和平平過日子不好嗎?」
「主神的意志可能輪不到你來質疑。」
「祂怎么可能會創造你們這些惡魔來殘害祂的子民?!」
「沒有我們世界大約會更加慘烈吧。」
「……老實說,你從以前到現在到底奪走了多少生命?!」
「多到連我自己都忘了。」
「看吧!」
「所以你就這樣接受了?」
「絕不茍同!」
「所以,根本沒有說明的必要。」
「……!」
「你只要盡快把你的記憶找回來就好了,更多我不敢要求。」
「……恐怕你也沒有別的可以要求了。」
「噢,或許有。三餐品質?上次都隨你買了,希望能弄好吃點。」
「已經煮得比你好了!」
「跟一個『單身萬年』的死神比你也能得到成就感啊?」
……那是某次兩人小吵了一頓她不小心罵出的字句。
「這是兩回事吧!」
話題就這么被扯遠了。
幽薩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不是松了一口氣,或是有其他感受。
他是死神,這是事實。也許都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連殺戮時心都麻木了吧。
更也許,死神根本就不該有心。
黑暗星系,整個神座星系中位于光明星系對側。
不同于「黑暗」這個名稱,那其實不算是個毫無光明的地方,也沒有充滿不祥的邪惡能量。要說跟其他星系相比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大概只有它是「永夜」這點吧(雖然渾沌星系天空也是終年暗色系,但一點都不美……要說那有種異樣的美感也是行)。受到黑暗元素環繞保護,即使缺少了中央恆星,溫度也沒有太大的反差。沒有炎夏,也沒有嚴冬。
舒適宜人的溫涼氣候、各式會自體發光的夢幻物種、隨時隨地只要抬頭就能看到的遍天星斗,是這個星系最為著名的三點。也因此成了蜜月觀光勝地的首選。有事沒事情侶多破表,整個幸福指數爆高。
不過幽薩跟泱都不是來渡假的,宇航船降落的地方依舊偏僻荒涼。
泱之所以沒去計較地點,是因為周圍的景色依然美的如詩如畫。
銀河閃綴的深藍天空、掛滿金黃發光小花的樹、池中螢光的水草蘚苔,還有額前垂著發亮羽毛的鳥兒……看得泱的眼中綻放出難以言喻的明亮光彩。
「真的好美……!」
幽薩只是自顧自地低頭檢視手中的死神鐮刀。
「幽薩,我們可不可以下去走走?」
「你只能自己去。不能跑太遠。嗯?不對。隨你去玩,走丟我也不會去找你的。」
「啊……你……對喔……」
泱的表情突然沉默下來,眼神帶著一點失落。
其實她真的是個挺美麗的女孩子,雖然不是絕色傾城,但依然有著端正細緻的五官和纖細雪白的四肢。尤其一種純潔清靈的氣質如精靈一般,在她身邊彷彿不存在一點污濁的空氣。
有如神作!
凡是有點軟心腸的人,都不會忍心去拒絕她的要求、令這樣的女孩露出失望的表情的。
但幽薩像是完全沒看到一般,只是自顧自將斗篷拉好。
雕塑一般健美的身軀被遮蓋,泱的視線中只剩下一片平板的、毫無生氣的黑色,和他冰冷完美的俊臉。骨節分明的手指不費吹灰之力似地拎著沉重的長鐮刀,銳利的刀刃與長長的指甲一齊閃著危險的鋒光。
他是死神。
似乎有種淡淡的血腥氣息飄來,泱再次清楚感覺到這個事實。
面對這樣的幽薩,她竟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想退后。
「……看吧。」
查覺她的反應,幽薩上前一步,一面不著痕跡地流露任務時一貫的冰冷威壓,一面伸手勾起了那小巧雪白的下巴,低頭端詳她的反應。
她感到恐懼。
「呵,螻蟻。我就是個為了殺戮而生的怪物,你懂了嗎?」
「我……不懂……你救過我,我不想懂……」
泱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在顫抖,一種危機感不斷涌上,幾乎要主宰她的本能。
好想尖叫、好想跑、好想離他越遠越好……
「喔?那個啊?」幽薩放開她,露出一抹自嘲似的笑,「那個我也不懂了。」
他到底……為什么要撿個這么麻煩的女人回來呢?
轉身背對她,幽薩沉默了一下。
「二十四小時內會回來。在那之前你不妨想想,死神存在的『價值』到底在哪、是什么。」
他離開了。
泱站到窗邊,看著他走下宇航船的階梯,背后出現一雙巨大的、惡魔似的薄翼,然后飛翔……
那個黑影出現在星辰間,流星一般的劃過天空。
不知為何……
「好漂亮……」
也許,不論目標善惡,會欣賞美好的事物是神族的本能吧。
幽薩回來時,整個人很狼狽。召喚翅膀飛行已經很勉強了,他幾乎是撲在宇航船階梯的欄桿上才勉強穩住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跡不只原為逝去者所有,更參雜了許多他自己的。
不同于這個星球美麗寧靜的景色,黑暗神族的戰力甚是強大,不輸渾沌神族多少。只一對一或許還能說輕松取勝,但像這樣大規模的肅清任務,不付出一些代價根本不可能。
這次他沒有立刻回房,反而是默默先將殘破不堪的斗篷用刀尖割成碎片,用力纏上自己的傷處試圖將仍不斷流淌的血給止住。
但他似乎忘記泱已經被他獲準自由出入了。
「……幽薩?!等等,你不是……你的眼睛……怎么……?!」
內心微微一震,幽薩迅速閉上眼,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
「……你下來干嘛?」
「想說你怎么這么久了還沒回來。」
「笨!我不是說二十四小時嗎?!」
「可是……」
不再執著于剛剛發現的異常,瞄著他身上許多來不及好好收拾的零亂傷口,泱的表情有些慌張,更多的是擔憂。
「算了。看到都看到了,去拿水來,順便幫我把傷口處理一下。」
「……好。」
轉身,泱飛奔回起居空間。
而幽薩曲起一隻腳坐在宇航船向下的階梯,一手隨意靠在曲起的膝上,抬頭仰望。
夜空好美……
「我回來了!唔……原來幽薩你也會看星星啊?」
「或許吧。現在也只有這個能看,不是嗎?」
夜空似乎格外適合幽薩。當星光沉淀映在他深黑的瞳中時,像是他眼中也有了一個宇宙。而他仰望星空的時候表情似乎也分外寧靜平和。少了些冷漠,少了些嘲弄,看起來就像個普通鄰家大哥哥一樣……
話說,在他回來時似乎有一瞬間,他的眼睛不是黑色,是……紅色的?
似乎是因為她沉默了太久,幽薩回過頭,像階梯頂端的泱招了招手,「過來。」
險些看他看到走神的泱在聽到他的聲音后,連忙走到他身側,將懷中裝了水的一只大水瓶遞過去。
幽薩一接過就擰開瓶蓋大口灌了起來,并將左手臂舉到她面前。
一道深長的刀傷劃過,血淋淋地沾上了許多塵埃,還在傷口邊緣凝出了黑色的血塊,看起來猙獰到不行。
泱戰戰兢兢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