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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至洛陽城外,見官道旁的茶寮處拴著一匹馬,一旁的茶幾前閑坐著一位身穿白色圓領袍,做男裝打扮的女子。從身后瞧去,她脖頸細長,體態纖瘦,坐姿閑適,不像一個趕路的人。
鐘起淵過去,俯身摘下了女子的幞頭,戴在自己的腦袋上:這幞頭好看,借我戴戴。
從宛扭頭:,你幼不幼稚、無不無聊?!
這話該我問你。瞧你這身裝束,你該不會打算與我同行吧?
在這最后的關頭,我可不得盯緊你一點?
根據她這么多年的經驗,越是最后的關頭越不能放松警惕,雖然她之前也沒有警惕什么,但她想摸魚不代表她對自己的本職工作毫不在意。
云家那邊呢?
他們不會注意到家里少了一個人的。
氣運之子呢?
她會慢慢淡忘我的存在的。
鐘起淵道:那你不是成了幽靈?仔細想想,往后身邊跟著個幽靈,好像怪可怕的。
從宛:
日常想給她的評估日志上給差評!
鐘起淵又盯上了從宛的馬。后者察覺到她的目光,趕緊翻身上馬,不給她一絲搶馬的機會。
騎上馬背后,從宛比騎在驢背上的鐘起淵高了不少,她居高臨下地伸手:幞頭還我。
鐘起淵摘下幞頭還給她,還嘀咕:我戴有些大了。
聽出她暗諷自己頭大,從宛輕踹了那小毛驢的屁股一下,小毛驢立刻撒開蹄子慢慢跑了起來。
鐘起淵:?
從宛報復成功,不由得開懷大笑,直到鐘起淵的毛驢跑遠了,她才策馬追了上去。
系統:暗中窺視.JPG
它總覺得審核員跟宿主不是監督與被監督的關系,反而像在打情罵俏(?)
可惡,它有點羨慕來著。
春去秋來,眨眼便到了大魏廣順五年。
土豆已經在魏國廣泛種植,它不僅保證了大魏軍隊的糧草不會短缺問題,還使得百姓能有足夠的糧食度過荒年。
加上石洪廣施仁政,減免賦稅、鼓勵耕作、招撫流民,大魏許多地方得以休養生息,國力大為提升。
在軍事上,他整頓軍務,提高了軍隊的作戰能力。行軍打仗時,軍隊勢如破竹,許多藩鎮紛紛歸降。
才五年,中原大部分地方都歸入了大魏的版圖。
石洪的帝位越坐越穩,石玄明的太子也當得穩穩當當,石玄微找不到一點攻訐他的地方,反而還讓他拉攏了石家老二。
石家老二石玄繼不同于老大石玄明走文治路子,他是個天生的武將,自幼跟隨石洪在校場上訓練,十五歲便能統率一支百人的騎兵上陣殺敵,屢立戰功,二十歲便已經成為石洪麾下猛將之一。
在原來的劇情中,他在廣順四年,率軍討伐完幽州的盧龍節度使后,據守幽州,但遭遇契丹的突然襲擊,被困幽州兩月。因糧草殆盡,沒能等來援軍,便決定開城迎敵,結果戰死沙場。
這一回他卻事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雖然確實遇到了契丹的突襲,但石玄明支援及時,還帶了足夠的糧草,解了契丹圍困的危機,救了石玄繼一命,因此兄弟倆的感情越發深厚。
石玄明文治上頗能令人信服,而石玄繼手握重兵,與石玄明一文一武,相輔相成??v使石玄微文韜武略,卻也沒有把握能與聯合起來的兩位兄長較量。
況且他聽說石玄明之所以能及時帶著援兵支援幽州,全因一位在關外云游的道人發現盧龍節度使鎮守渝關的部將與契丹勾結,契丹集結軍隊于渝關,儼然要從渝關進入中原,直取幽州。
道人讓人傳信石玄明,后者沒有多想便請命領兵支援。
石玄明對這個道人的信任,讓石玄微想到了一個消失了數年,曾經名動洛陽的道士紫衣道人升潭先生。
鐘起淵雖消失了數年,可她帶來的影響卻沒有消退。隨著她的妹妹鐘初鳶的名聲越來越響亮,成為了大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順生圣母后,這是百姓私下對鐘初鳶的稱呼,是為助產神的尊稱。她的名字也被人頻繁提及。
石玄微好幾次都想問鐘造為何這般眼瞎,放著如此出色的正妻嫡女不管,偏偏疼愛妾室以及庶出的子女?
不過他最終也沒能問出口,因為鐘造在中風偏癱后的第三年,鐘璋貪污受賄、強納良家少女為妾被人告發,給削了官,皇帝雖看在鐘造的份上沒有嚴厲處置,但也算是只留一份榮譽給鐘家,鐘家想要再出頭卻難了。鐘造大受刺激,從此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死了。
梁氏與周氏在他死后爭奪家產,最終因鐘琯身為庶長子,又無什么過錯,被鐘氏族人扶持,奪得了大部分家產。
周氏與兒子投奔鐘雀媛,被石玄微讓人趕了出去,最后無處可去,只能回到阜縣,住進了那間年久失修的鐘家老宅里。
鐘琯則因沒考上科舉,便利用鐘造留下的家底,與他的交游關系,在密州刺史那兒謀得一個從七品的錄事參軍來當。
自那之后,孟氏與鐘初鳶便再也沒有聽過鐘家人的消息。
至于鐘雀媛,她越發懷疑前世只是她的一場夢,因為從她重生開始,許多事情便已經與前世不同了:
先是嫡母和長姐未死,隨后她在為鐘初鳶沒有機會接觸石玄微而沾沾自喜時,發現一切都脫離了她的認知。
鐘初鳶學了醫術,成了道士,還機緣巧合地治好了云翊。之后石玄明欣賞云翊的文才學識,常與之往來探討詩詞歌賦,等于變相拉攏了云鼎。
云鼎成為馬步軍也就是俗稱的禁軍都指揮使后,更是其地位在侍衛親軍都虞候之上,都虞候也成為軍中執法之武職,雖有監視都指揮使之職能,但統率禁軍的指揮權卻在云鼎手上。
因此石玄微想像前世那樣與禁軍勾結打開城門,長驅直入,先殺太子,再進宮逼皇帝立自己為太子的時機便沒了。
鐘雀媛不懂朝政,更不懂時局,她只知道自己眼巴巴地等了這么多年,也沒能等來石玄微成事,反而等來石玄微的疏離。
她想不明白。令她更想不明白的是,石玄微的王妃都已經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了,自己跟了石玄微多年,卻始終無所出。
回想起前世,她嫁給那低階武官也是多年沒有子嗣,臉色頓時一白:難道真是我的問題?
她惶恐不已,最終想到了在這方面儼然已成大家的鐘初鳶。可她認為自己三番五次暗中對孟氏母女使絆子,還搶走了石玄微,鐘初鳶不可能會給她看病,因此并沒有去尋她,反而暗中找遍了洛陽的郎中。
這些郎中診斷結果各異,她的藥吃了不少,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久而久之,她熄了這個心思,一心放在弄死正妃,自己上位再過繼一個孩子的后宅之斗上。
只可惜她到后來才發現,是石玄微壓根就沒有給過她上位的機會。
叮,任務進度百分之百,任務完成!宿主是否返回主神空間?
任務完成的提醒響起,早有準備的鐘起淵挑選了一個發芽的土豆,然后毫不猶豫地選擇是。
系統納悶:宿主就沒打算再見氣運之子一面嗎?這么多年來,她可是很想你的呢!
鐘起淵:沒打算,我要回荒蕪之地種土豆。
系統:
它還沒見過有宿主這么喜歡待在流放之地的!
忽然,它喜悅道:宿主快看,你的任務評估出來了,是優等!
鐘起淵看了眼,腦中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審核員從宛。
在鐘起淵完成任務,選擇返回主神空間時,從宛像沒睡醒,但想到今天是周一,又不得不起床上班的社畜一樣,磨磨蹭蹭地回到主神空間,然后在系統自動評定的任務評估基礎上給了個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