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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海水被攪亂,呼嘯著、咆哮著,像是一頭惡獸,然而卻不傷人只傷己,哪怕是將神識之海攪得天翻地覆,卻未曾通過契約傷害他分毫。
尚清看著他,這個翻手云覆手雨的鬼王,卻因為他的一句話,心神亂到這個地步。
傅斂知甚至有些哀求的看著他,阿清,你相信我。
那就是說。尚清臉上沒什么表情,我們以前認識,對嗎?
傅斂知張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尚清將臉扭到一邊,只有一個人記得這些記憶,很辛苦吧。
傅斂知怔了怔。
我會盡快想起來的。
良久,傅斂知看著面前少年微紅的耳垂,慢慢露出笑容。
這就是他的阿清啊,救得了天下蒼生,也壓得住他的心魔。
強大又溫柔。
在傅家住到第七天的時候,尚清終于忍不住要回去了。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傅家人伺候他跟伺候祖宗一樣,他怕呆久了折壽。
雖然從輩分算,他也確實成了傅家的祖宗輩。
他本想打舅舅電話,讓他派人來接,卻沒有打通,最后只通知了管家一聲。
這才想起,他和舅舅已經好幾天沒聯系了,似乎從他受傷之后就沒聯系過。估計舅舅這段時間也挺忙的。
和管家約好了接送時間,尚清一回頭,發現傅斂知一手拉著行李箱,瀟瀟灑灑站在他身后。
傅斂知那大黑袍子化作一件黑色襯衣和深色西裝褲,長發縮短,配上一條銀色領帶,龍紋匯聚其上,不老實的動來動去。尚清看一眼就覺得瘆得慌。
再加上傅斂知氣場逼人,這身現代裝一穿,打眼一看職位絕對是總裁以上,是個事業有成的范兒。
然而尚清就十分無語了,我回家你跟著干嘛?
傅斂知十分鎮定,丑媳婦還要見公婆呢,我也該見見舅舅了。
尚清:不是你把他熱茶吹涼的時候了?
傅斂知:那時候我沒有記憶,為人比較幼稚。阿清見諒,這次我肯定會努力讓舅舅喜歡我的。
尚清:心累!
游家派來的車很快駛入莊園,尚清壓根沒敢跟傅家人說他今天走,就要鉆進車里出發。
駕駛座的門打開,司機下來給他開車門。
尚清動作停了下,你是誰?老李呢?
司機笑了笑,小少爺,我是新來的,老李跟著董事長辦事去了,管家讓我來接您。
尚清眉頭蹙了蹙,和傅斂知一起上了車,走吧。
一路上沒怎么說話。
傅斂知將他的手握在手心,安撫似是摩挲兩下,放心吧,舅舅不會有事的。
尚清點點頭,眉心還是皺得。
前面,司機透過反光鏡看見兩人交握的手,眼睛厭惡地瞪大,這些有錢人,簡直不顧公序良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還要臉嗎!
然而,一想到自己一會兒要做的事,他臉頰上的肉抽搐抖動,滿眼瘋狂之色,身體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細細顫抖著。
雖然他可能會丟了命,但他的家人會得到一大筆錢!而且,這兩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說不定背地里怎么無恥鬼混呢!有錢人能有幾個好人!
明明是拿錢辦事,司機卻硬是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為民除害的外衣。
車子即將駛進市中心,拐角處突然轉出來一輛渣土車。
司機一看見那車牌渾身一抖,繼而眼神一厲,狠狠一腳踩下油門,向著渣土車沖了過去!
第69章 所謂男朋友 是阿清的男朋友。
豪車拼盡全力撞向龐然大物一樣的渣土車。
司機臉上笑容擴大, 滿臉俱是瘋狂之色。想他孫貿這輩子過得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沒想到臨死還能拉兩個有錢人陪葬,值了!
想到這里, 他下意識回頭,想看看那兩個有錢人的神色,是恐懼、震驚還是哀求?
呵呵,想到這一幕,他心中頓時涌現出無限快意。
然而, 當他回過頭,卻陡然愣住后座上,竟然空無一人!
那兩個人哪去了?他再次低頭看一眼, 車門是鎖著的,車窗也是關著的!兩個大活人,莫非憑空消失了不成?!
孫貿額頭冷汗滑下來,立刻踩下剎車!
然而踩是踩了, 但慣性帶著車子繼續向前行駛,車輪良好的抓地性使之發出尖銳的剎車聲
孫貿眼中閃過絕望。
嘭一聲巨響,豪車和渣土車撞到一起。
巨大的力道將整個車頭都撞扁了, 擋風玻璃撞得稀碎, 前保險杠飛出去老遠。
孫貿趴在安全氣囊上, 鮮血順著他額頭滑下來,擋住了視線, 他卻連抬手擦一擦的力氣都沒有。
悠悠地腳步聲傳來,孫貿鼓足最后一口氣,抬眼,發現走過來的竟然就是坐在他車后座的兩個人。
他氣若游絲道:你們沒事
尚清低頭看他,這個人靈魂即將離體, 雖然不知道讓你來的是誰,但他可太不了解我了。這種程度的車禍就想傷我嗎?
早在渣土車出現那一刻,傅斂知就拉著他瞬移到了外面。
孫貿眼前慢慢變黑。
他想起那個人讓他來的時候,曾經說過:那個孩子有些特殊的本事,這次不一定能傷到他,但是只要能拖延住時間就行。
那個時候他還不以為然。他可是見過渣土車造成的車禍的,司機運氣好些能留個全尸,運氣不好都成了肉泥。什么人能在這樣的車禍里活下來?怕不是吹牛吧?
然而現在,他終于明白。世界上有本事的人多得是,只是他以前沒見過罷了
尚清眼看著他斷了氣,然后魂魄離體,新魂滿臉呆滯的站在身體旁邊。
吧唧糊上一張往生符,尚清低聲說道:你以后沒機會投胎成人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后悔。
往生符一閃,新魂消失之際,忽然有一道黑色光芒追上那魂魄,與之融為一體。
尚清無語地看傅斂知,多此一舉。
這個孫貿本來就損了不少陰德,如今投胎只能做個貓貓狗狗,慢慢地在輪回中消磨魂魄靈性,最后魂飛魄散。
而傅斂知這道鬼氣卻自發將魂魄靈性削去一大截,這樣去投胎別說貓狗了,怕是他連青蛙都做不了,只能做個蚊子蒼蠅之類的了。
傅斂知哼了一聲,他有害你之心,我沒讓他魂飛魄散已經足夠仁慈了。
他看著尚清,認真說道:在我面前,沒有人能再次傷害你。
尚清怔了怔,久違的小酒窩忽然出現,那你可要努力了。
傅斂知雙手插兜,一臉深沉,不怒自威,那意思:一直在努力中。
尚清忍笑搖搖頭,掏手機報了警,又給舅舅打了個電話。
不料還是沒人接。
他眉頭皺了皺,意識到可能出事了,抬手掐算幾把,臉色瞬間一肅,走,去舅舅公司!
傅斂知摟住他,黑色陰氣一卷,眨眼間兩人已經消失不見。
游氏集團主體辦公樓頂樓,會議室里,正在召開股東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