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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舒時是抱著快樂和愉悅的情緒陷入沉眠的。
但他很快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里面很不安穩,所有的九尾族人,在歡慶的篝火旁, 亂做一團,本來該是慶賀喜悅的日子, 但是, 隨著族里善卜巫師的預言,所有族人都亂成一團。
【天火將臨,九尾不復】
他站在主位的右前側,看著凌亂的一切,只覺得陌生、無措。
所有人的言論混雜在一起,聲音一窩蜂地擠進他耳朵里。
定是有人違背了祖訓!
三個月前天雷降臨的時候, 我就有所預見了。
我族將亡,我族將亡
把違背祖訓之人找出來, 舉行天祭!
天祭, 極刑!
所有人都在義憤填膺,他上首坐著夢里的他的父親,九尾一族的族長,此刻,對方一向溫和的面容里, 滿是愁苦。
負面情緒一直籠罩在他四周,憤怒、悲傷、愁苦、悲痛、惋惜、后悔
所有的一切,都是現在的他所沒有經歷過的,也是夢里的那個他所沒有經歷過的。
寂靜的深夜, 舒時放在薄被兩側的手突然攥緊,呼吸開始變沉重,而后, 就這么突然睜開了眼。
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第一次覺得,睡覺的時間竟過得如此漫長。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按亮。
04:35
還可以再睡三個小時,但他此刻已經完全沒有睡意了。
他點開大美人的對話框,最后還是沒忍住,打字問了他。
上天,有時候真的公平嗎?
這句話發出去后,舒時又自己想了幾分鐘,回想之前夢里發生的事情。
他覺得,天道,其實很不公平。
如果說九尾的恩賜最后會變成罪責,那么收回所謂的恩賜就可以,為什么要賠上所有族人的性命?
這一直是他無法釋懷的地方。
這就好像完全否定了他們一族的存在。
他回過神后,看到屏幕上自己剛才發的那句話,下意識就想撤回來。
大美人會不會覺得他很莫名其妙啊?
大半夜的發這種話
但已經過了兩分鐘,無法撤回了。
舒時看著眼前的屏幕,心里有點堵。
明早要怎么和大美人解釋?難道就說自己做了個噩夢?
想到噩夢,舒時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那束小白花。
他是開始養這束花之后,才開始做這些莫名其妙的夢的。
養了一個星期,這束花沒有凋零衰敗的跡象,甚至連葉子也幾乎和剛來時一樣新鮮蒼翠。
好像完全不受時間流逝的影響。
【不問前世,不求因果】
那則祖訓又出現在了腦海里,舒時看著這束小白花,心里覺得,如果再繼續養下去,或許他會知道以前所有的一切。
按照祖訓的說法,他此時應該把這束花收起來,然后不再去想這件事。
但舒時盯著那束花看了好一會,最后也只是收回目光,什么都沒有做。
床頭柜上的小白花依舊盛放。
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舒時十分驚訝。
這個點,大美人不是應該還在睡覺嗎?
而且,他回復的內容,不僅沒讓舒時解惑,反而,疑惑更深了。
祂有祂運行的規則。
睡不著?做噩夢了?
舒時目光看著第一句話,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樣的運行規則,可以隨意抹殺一個種族,一類生靈?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
嗯,做了個噩夢,現在睡不著了。
舒時發完這句話后,想了想,又補上了一句:
你要是困,你先睡吧,我躺一會說不定也
但輸入框里的字還沒打完,舒時就收到了大美人的語音電話請求。
舒時接通,下一秒,耳邊傳來熟悉的帶著些許喑啞的清冷聲調:在想什么?
距離太近,這聲音好像就貼著他耳邊說的。
舒時把手機移遠了一些,揉了揉耳朵。
然后開了外放。
想夢里的一些事情
舒時沒有把夢里的畫面告訴葉妄,不明緣由地,就是不想說。
更何況,他一直不知道,在現在那些大妖的眼里,已經覆滅的九尾,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葉妄察覺到了他的回避,便也沒有多問。
只是隨意和他說起了別的。
半個小時后。
葉妄聽著對面漸漸平穩有節奏的小呼嚕聲,就這么保持著通話狀態,把手機放到了枕頭邊上。
第二天醒來,舒時只覺得渾身舒坦了。
昨晚后半夜的那一覺,他一直沒做夢,睡得極為舒坦安穩。
而且,他的狐耳和狐貍尾巴又露出來了。
他動了動自己頭上的尖耳,感覺這樣似乎也挺舒服的,而且這樣多少也會感覺到一些,變回原型的舒適感。
于是舒時就沒有變回去,打算等臨出門前再變。
而且一回生,二回熟,他感覺自己越來越熟悉自己這個樣子了。
不過昨晚好像還沒有和大美人說晚安
抱著這個念頭,舒時開始翻找起了他睡著之后不知道被塞進那個旮旯里的手機。
最后,在床頭柜的夾縫里找到了它。
一把手機掏出來,舒時就震驚了。
這怎么還在通話中?
難道大美人昨晚也不小心睡著了嗎?
這么想著,他就試探性地喂了一聲。
對面沒聲音,但是有微弱的水流聲傳來,大美人這個點應該已經開始洗漱了。
舒時撓了撓頭,可能大美人還沒發現這個電話還通著吧
他利落地掛斷了電話,發了條消息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后就去洗漱了。
同一時間,在A市,舒爺爺正窩在躺椅里,享受著清晨的靜謐時光。
悠閑之余,他想起了前兩天給他乖孫寄的那束安魂花。
說起來,他記得安魂花好像不止有穩神魂的功效,好像還有些別的效用。
只不過年歲太過久遠,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但是安魂花一直被那些養著幼崽的大族推崇,想來應該沒什么壞處的。
這樣想著,舒爺爺又安閑地閉上了眼,重新開始搖起了蒲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