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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華在不遠處看到父親的模樣,簡直目眥欲裂,他幾乎立刻就要奮不顧身地沖過去,卻被父親的眼神制止了,只得焦急得停留在原地,手緊緊地握住刀把。
掌門這個時候卻不著急攻擊了,緩緩落到了地上,似乎在欣賞段寒澄這狼狽的姿態。成昊倒是還想上前,但剛剛的那一擊讓他明白,掌門這個時候已經不會再顧忌他們這些普通弟子了。再湊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恐怕還會讓掌門察覺出什么。
陳曄這個時候也到了掌門身側,看到段寒澄狼狽的模樣皺了皺眉。剛剛他已經趁亂攔下了其他道君長老的攻擊,沒想到他還是沒能逃出去。
師父,自初求您饒了他吧。陳自初虛弱地求情道。
他是沒有任何防御直面承受了那一道攻擊的,即使被叔叔立刻喂了丹藥,也只是不再垂危了而已。此刻他根本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是由身邊根本不敢抬頭的師弟攙扶著的。
陳自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掌門陰沉地開口問道,這段寒澄可真有本事啊,居然連他的徒弟都策反了。
自初,你身為崇華門大師兄,怎么可以忤逆你師父!陳曄在自己這個傻侄兒開口之前搶先責問。其實掌門一早就和他交待了,讓他不要插手,所以在大殿上他才會當一個隱形人。可惜,如今不插手不行了。
掌門,你放心,我代你來處置那人。陳曄腰間的長劍出鞘,寒光映照出陳自初蒼白急切的神情。
叔叔,求求你不要。陳自初已經完全喪失了攻擊力,除了哀求這兩個他最親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陳曄卻恍若沒有聽到,劍芒一掃,鋒利的劍氣破空而去。那劍之快,段承華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父親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無力地落到他面前。
父親!段承華哭著跪在地上抱住地上的人,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擦拭去那些怖人的血跡。
跑。段寒澄已經氣若游絲的樣子,聲音輕飄飄的,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風吹散。
段承華卻想到了什么,立刻反應過來,慌忙將段寒澄拖到了陣法里。下一刻,早已嵌入靈石的傳送陣閃起了耀眼白光,兩人就這么消失在了宗門內。
掌門上一刻還心情甚好地準備饒段寒澄一命,就這么吊著他,審問他。然后,他就看到傳送陣白光一閃,兩人直接消失在了他面前。臉上的神情一僵,他立刻側過身,眼神陰狠:陳道君,這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巧,那道攻擊剛好將段寒澄擊落到了傳送陣旁邊。然后,在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這么逃走了。這實在容不得他不多想。
陳曄卻仿佛剛剛才反應過來似的,憤怒而又愧疚道:掌門,我沒想到,他居然早就準備好了用傳送陣離開,居然讓他歪打正著了。您放心,我立刻就帶人去追,定會將他們帶回來。
不用了。掌門似乎相信他的說辭,只是凝視了陳曄一會,就轉回去,對著身后剛剛趕來的一眾人道,嚴長老,你帶著人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如果可以,盡量抓活口。
是!嚴長老立刻帶著帶著一群執法堂精英弟子,也站上了傳送陣,消失在宗門內。
好了,各峰長老清點門下弟子,看有無受傷的,遭到受傷波及的去領資源補償。還有鄭妍,你的徒弟齊芮靈先盡力救治,然后繼續關押。
是,掌門!各峰主包括長老還是第一次看到掌門如此動怒的樣子,就連鄭道君也變得老實起來,沒敢再出聲為弟子鳴不平。
至于你,陳自初,宗門事務你就先別管了,自己反省去吧。再有下一次,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徒弟。掌門眼神陰晦地看著自己往日重視的大弟子,如今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到底是教養了快上百年的弟子,掌門雖然憤怒,卻還是沒有過多懲罰,只是沒給好臉色的轉身離開。
師父陳自初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但面對師父的失望,他卻不知道說什么,只能看著師父壓抑著情緒離開。
掌門一離開,陳曄就立刻讓攙扶陳自初的弟子趕緊把人帶走,然后去找醫修來為他治療。再繼續強撐著,恐怕就要傷到根基了。
掌門一路回了自己居所,看到崇華門被攪得一團亂糟糟的樣子,好不容易壓制住的怒氣差點又要爆發。這段寒澄還真有本事,傷了他崇華門弟子,將整個崇華門弄得秩序全無,居然還能得到他弟子的庇護,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這讓他更想知道對方隱藏的秘密了。
不同于其他的長老修士,身為崇華門掌門,他很清楚靈識烙印確實是可以偽造的。但即使是他,也不清楚具體該如何偽造。他只知道,在修真界封印魔修的那一場大戰之前,整個修真界靈氣充溢,大能修士遍地都是。像偽造靈識烙印,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小術法而已。
只可惜那一場大戰后,雖然魔修被封印住,但修真界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多少門派道統斷絕,數之不盡的仙法靈訣如今連知道的人都沒有。即使修養了幾千年,如今的修真界跟以往那個鼎盛繁華、百花齊放的世界還是差距太大。
這么些年,掌門從沒放棄過尋找以往斷絕的道統,那么多上古的大能修士,無論是隕落還是飛升,總會留下些許秘境傳承吧。只要他崇華門能獲得其中一二,那么興盛崇華門,成為修真界唯一的仙門就不再是妄想。
而他,也能成為修真界幾千年來唯一得道飛升的修士。
但幾百年的尋找一直都沒有結果,卻在一個不知名的小修士上,他看到了上古仙界才有的術法。段家不過是個傳承幾百年的小家族,斷不可能有這樣的術法可以流傳。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這小修士獲得了機緣,以至于掌握了上古仙術。那么除了這偽造靈識的小術法,其他的呢?
掌門隱約知道些,上古仙界的靈草靈丹靈器數不勝數,各種仙術法訣,完全不是現在能比的。據說,隨便一枚丹藥,就可以讓一名大乘期的修士直接突破到渡劫期。既然已經獲得了機緣,應該不可能只有這種不痛不癢的小術法吧。像那個段夙清就很可疑,一個煉氣修士,奪得了宗門大比的第一。說是靠著煉體,但他是不信的,說不定就有修習什么仙法秘術。
考慮到這些,掌門才會在證物站不住腳的情況下,不僅不履行之前的約定,任由鄭妍栽贓些沒水平的黑鍋,只為了將段寒澄留在崇華門。只要能將人留下來,他就有把握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鄭妍的那份證物的真偽,他還是更傾向于那些靈識烙印應該不是偽造的。畢竟鄭妍已經幾百年沒離開過宗門了,如果她曾經獲得了機緣,以她的腦子脾性,不可能隱藏到現在。
那個段寒澄大概率就是在湮魂境獲得的機緣,甚至可能與魔修有關。當然,魔修并不重要,那些封印如今牢靠的很,根本沒有一絲松動的跡象。此前他完全就是拿著魔修做筏子,真正想要的只有那份機緣。
對方雖然通過傳送陣離開去了湮魂境,但且不說湮魂境本身就有門派的人駐扎,還有嚴長老帶著一隊人立刻追上去。掌門相信,很快他就能看到那名小修士被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