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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年輕了,皇上未免荒唐了些,如此年紀如何能擔當內閣首輔的重任?依舊有大臣對沈嘉的升官表示不滿,沈嘉與皇上那人盡皆知的關系也時不時有人拿出來說道,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已經沒有勇氣站出來反駁了。
只要這兩位不當著世人的面談情說愛,他們也管不到皇上的龍床上。
沈大人,恭喜啊。曹瑞文是第一個過來打招呼的,他已經升任刑部左侍郎,如今在陸翦手下做事,誰都知道,他就是刑部尚書的接班人。
曹大人,許久不見,風采依舊。
哪里比得上沈大人,輪風采,那真是無人能及沈大人。
周圍的官員齊齊出聲附和,不管私底下如何編排沈嘉,面上他們也是不敢得罪沈嘉的。
沈嘉將眾人的神態看在眼里,三年時光,朝堂上的人員變動不太明顯,幾個生面孔也都是他提前見過畫像背過履歷的,算起來也不太陌生。
時辰到,百官入殿......
沈嘉起身扶了下官帽,眾人分開一條道讓沈嘉走在首位,然后依次進入金鑾殿。
沈嘉閑庭信步地走到首位,抬頭看著離他僅隔九層臺階的龍椅,心情有些激動,這或許就是他想往上爬的最大原因,可以離那個人最近,可以與他面對面,站在一個別人都無法企及無法置喙他的位置上。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沈嘉一抬頭,正好與趙璋的視線對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纏了片刻,才各自移開目光,沈嘉底下頭想:這么近的距離也有點不好,太容易迷失心智了。
朝會還是那熟悉的風格,區別在于,以前徐首輔在時,文官們還是以他為首,就算不贊同的方案也很少會惡語相向,面對沈嘉這個年輕人,他們總會下意識忘記他如今的身份,聽不慣的就反駁,看不慣的就指出,倒是讓沈嘉好好打了一場嘴仗,氣暈了兩個老頭,罵哭了一個年輕官員,征服了不少文臣武將。
沈大人時隔三年,口才漸長啊,雖說有些觀點聽著稀里糊涂,但想想他過去做過的事,也并非不能接受,好不好總要看結果才知道。
皇上并非昏君,將沈大人提拔至首輔之位總不可能真是因為私情,他在兩廣做的業績足以傲視群雄了,連戶部周尚書看著賬本都不敢說個不字。
但我總覺得沈大人過于看重商業,本末倒置,對江山社稷未必是好事啊。
沈大人心懷溝壑,既然李尚書有此顧慮,不如去勸一勸,您與他不也是舊相識嗎?這位李尚書就是沈嘉曾經結交過的李侍郎,如今是史部尚書,二人雖然往來不多,但關系不差,沈嘉是個記恩的人,李侍郎能升官他也是出了力的。
算不上舊識,不過是通過好友說過幾次話罷了,不過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誰?
徐栢宴。
徐......詹事,你確定?徐首輔病重在床,轉眼沈大人就接了這首輔之位,徐家人能看得過去?
那你定是不了解柏宴這個人,在老夫看來,他胸懷寬廣,心懷仁義,與他祖父并不同,徐家換了他當家作主后,行事低調了許多。
那是不得不低調吧?徐家如今沒了這首輔之位,位置最高的就是他了,十年之內他若是入不了閣,那徐家的勢力就要分崩離析了。
管不管用的試了就知道了。李尚書不認為自己會看錯人,徐家是徐家,徐柏宴這個人他還是很看好的,而且皇上將他放在太子身邊,未必不是要著重培養他的意思。
沈嘉看著對面坐著的少年,嘴角帶著笑,皇上讓太子入內閣議事是不是太早了?你還是個孩子呢。
趙庭正在變聲期,不太愿意開口說話,但在沈嘉面前還是放松許多,沙啞地說:朝臣們都開始上奏讓孤議親了,孤不是小孩子了,不過內閣總管朝政大事,孤也只是旁聽罷了,不敢隨意提出意見。
那到不必如此拘謹,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有意見盡管提,于內閣而言,我才是新人,還望太子殿下多多照顧。沈嘉開玩笑說。
趙庭可不敢接這話,這三年他與沈嘉也有書信往來,尤其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時,私心里,他把沈嘉當成自己的長輩,一個可親可敬的長輩。
不過議親一事你可以自己做主,你已年過十四,按習俗確實可以娶妻生子了。
趙庭沉思了片刻,說了句話:以孤的身份,這個年紀本該娶太子妃了,而且一旦孤成了親,對您與皇叔也是有好處的,孤并不排斥,只是希望娶的太子妃是孤自己喜歡的人。
沈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為我考慮,全憑本心,不過你說喜歡的人是誰?
少年慕艾,趙庭的臉頰羞紅起來,三年不見,沈嘉發現他當孩子看待的少年真的已經到了可以談戀愛結婚的年紀。
是誰啊?哪家的姑娘?
不不不......
沈嘉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問:不會不是姑娘吧?
趙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忙反駁道:不是,就是姑娘,您別胡思亂想!那個......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與姓名。
萍水相逢?一見鐘情?
趙庭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看看左右,讓侍從都退出去,然后與他說了一段自己的經歷。
少年每個月都會喬裝出宮,以前沈府還在,他每回出宮大部分時間都會在沈府,后來沈府無人了,他便開始在長安城胡作非為起來,青樓楚館,賭坊酒坊他都去過,但他并不沉迷于此,只是好奇人生百態,然后就在賭坊結識了一位女扮男裝的姑娘,對方自以為裝扮的好,但趙庭從小也是女人堆里長大的,怎么會分辨不出男女呢?
兩人遇見了好幾次,興趣相投,相談甚歡,私下還一起喝過酒,那種心靈交融的感覺讓趙庭很是沉迷,所以一提起成親的人選他就想到了那個姑娘。
沈嘉不忍心打破他的夢想,正常來說,在這個時代會混跡賭坊酒坊的女子家教不嚴,恐怕不是貴女出身,而普通的民女是絕無可能成為太子妃的。
沈嘉好奇地問: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就從沒懷疑過?沒查過她?
不是還沒到那一步么,若不是朝臣提出讓孤娶妻的事情,孤本也沒覺得中意她。
若她身份不匹配呢?太子殿下要執意娶她嗎?
趙庭失落地搖搖頭:不,孤沒那個勇氣與魄力沖破世俗的枷鎖,且孤與她也不是情比金堅的愛侶,無需如此。
那太子殿下不如先查一查她的身份,早做決定也好。沈嘉有句話沒有說,就算對方門當戶對,可那女子是否真的愿意嫁給當朝太子呢?
一個喜歡女扮男裝出去玩耍的女孩,骨子里是叛逆的,肯定也不喜歡規矩束縛,偏偏皇宮是最大的牢籠,對方萬一不愿意踏入這個牢籠呢?
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在于,他可以在朝堂上建功立業,可以獲取自由,但女子成了宮里人,就絕無這樣的自由了。
孤原本想隨緣就好,若是命里無她也罷,但聽了少傅一席話,孤也想試一試,也想爭取一番。他看著沈嘉,這幾年他慢慢也了解了沈嘉與皇叔相識的經過,說真的,撇開性別,這份破鏡重圓的感情特別動人,話本里的愛情故事也不過如此,但這除了靠緣分也靠他們二人的勇氣,自己喜歡的是一名未婚女子,那有什么可顧慮的?
第一百九十章 【外篇 首輔大人的日常(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