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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北生活的人都知道糧食有多珍貴,那一車車的糧食被運走的時候,西北軍的眼睛都是紅的,恨不得沖上去搶回來。
各位稍安勿躁,這些欠條不足一成,沒你們想的那么嚴重,而且在欠條中寫明了,明年秋天前必須加倍償還,還不上的便以牲口和人口代替,這筆買賣不算虧。
哼,他們會還才怪!不管如何,那一大箱一大箱的財物運進城的時候將士們還是開心的,反正糧食也不是從他們西北分割出去的,他們不心疼才怪!
又過了幾日,西北恢復了平靜,凌靖云正準備帶著人回京復命,突然又來了一行商隊,幾十輛負重的大車在風雪中前行。
什么人?城樓上的守衛大聲質問。
我等乃陳氏商行的商隊,奉命替兩廣布政使沈大人送東西來的,我們陳氏二老爺是朝廷工部尚書。
守衛請示過上級后將城門打開,然后就看著車隊緩緩進入,每輛車上都蓋著篷布,與之前運糧的車隊如出一轍。
糧食不是給足了嗎?怎么還有?
不知。
等徐柏宴與軍中將領聞聲趕來,車隊已經全部入城了,就停在街邊,引來百姓圍觀。
商隊何人負責?請出來回話。徐柏宴上前問道。
抱歉抱歉,我家少爺路上染了風寒,在車內休息,小人這就請他下來。在隊伍的最后有一輛華麗的馬車,馬車外包著一層厚厚的棉被,門打開后,里頭走出來一個身披白色裘衣的公子,面色蒼白,神態萎靡,抬頭看過來的時候眾人眼睛亮了一下。
好一個較弱俊俏的公子哥啊!
病弱公子被人扶過來,虛弱地說:在下陳氏大房陳金貴,給各位將軍大人請安,此行因病延誤了兩日,實在抱歉。
徐柏宴認得陳金貴,往年曾見過一次,但那時對方只是一屆商賈之子,滿身的驕橫之氣,他是萬萬看不上眼的,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再見他。
敢問陳公子,這些東西是什么?誰送來的?
陳金貴咳嗽幾聲,將懷里的信掏出來遞給他,懶洋洋地回答:看了信就知道了,在下身體不適就不奉陪了,這些東西你們趕緊卸車,過兩日我們商隊還要繼續北上的。
等徐柏宴看完信,才得知這些名為番薯的東西竟然是沈大人送來給他們的口糧,雖然杯水車薪,但在糧食短缺的冬季,一口糧食是能救人命的,而且沈大人在信中還說,這番薯好種的很,明年開春還會送來種子讓他們試種,比其他糧食好種。
徐柏宴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回京了,否則他真想親眼看看著叫紅薯的東西到底是怎么個神奇法,他拿了幾個番薯左看右看,用帕子擦掉上面的泥土,直接咬了一口,味道不算奇怪,但很硬,嚼一嚼有點甜味,但也算不上好吃。
不對不對,徐大公子,那東西要煮熟了吃,雖然生吃也可以,但漲肚。陳金貴經過他身旁時笑著提醒道。
怎么煮?徐柏宴不恥下問。
水煮或者蒸熟,軟爛了就行,還有許許多多的吃法,不過你們口糧都不夠了,也就別花時間想其他的了,這可是好東西啊,沈大人千辛萬苦海外找回來的。
徐柏宴安排人去卸車,抓了一個陳氏商行的護衛問情況,他太好奇陳金貴的變化了,上回得知他的消息還是他大鬧北陳王府,怎么如今跟變了個人似的。
等聽完了他這三年的經歷,徐柏宴沉默了,他一直知道沈嘉是個出色的人,沒想到陳金貴跟著他兩年多就立起來了,如今掌管著陳氏商行南邊和北邊的生意,估計會是下一任的家主,誰能想到,他昔日只是個靠家里寵著的紈绔呢?
陽春三月過后,長安城外又開始熱鬧了起來,幾輛低調的馬車駛入城門,在城門口被守衛攔下,車里遞出了一塊令牌,守衛瞥了一眼就急忙放行。
馬車駛過長安城的繁華大街,一直往城北的方向駛去,路上,車簾被掀開,車上的人仔細打量著路過的每一幅畫面。
變化真大啊。沈嘉自言自語道。
車上跟著的是一名少年,新上任的貼身小廝,名叫小尹,十五六歲的年紀,接替了何彥的位置,不過人卻沒有何彥一半的機靈。
好在沈嘉也只是需要他幫忙跑跑腿,他如今身邊有幕僚有師爺,隨從更是不少,分工明確,也就不需要小廝身兼數職了。
車子從商貿區駛過,沈嘉命人停車,下車在附近走了走,這里如今已經是長安城最熱鬧的地方,商鋪林立,逛街的百姓絡繹不絕,買賣的東西也花樣百出,隨著海商越來越多,外來的東西也就不那么稀奇了,反而是大晉的工匠用外來的原料重新加工后的東西更受歡迎。
比如翡翠首飾,比如象牙,比如珍珠珊瑚,在手工藝上,海外的小國比大晉差太遠了,這些東西重新加工后再運出去賣,能賺幾十倍的差價。
沈嘉三年沒有回來,看到一草一木頗為感慨,賺了幾家鋪子就打到回府了,趙璋肯定已經得到他回來的消息了,不知有沒有在家里等他。
馬車路過一大片民居,小尹驚嘆出聲:大人,這里的房子建的好整齊啊。
是啊,看著眼熟嗎?
眼熟,挺像咱們那兒新建的宅子,不過咱們那兒的宅子更大更好看。
哈哈,那是因為南邊地廣人稀啊。
小尹一路過來也看到了長安的熱鬧,確實非兩廣可比的,聽說京城的物價極貴,宅子也貴,大人,咱們家在哪兒啊?離皇宮遠嗎?
很近。
哦,也對,您是二品大員,肯定能住的離皇宮很近的,那咱們家大嗎?
大。
有布政使府大?
當然。沈嘉挑挑眉,布政使府只是暫居之地,他也沒心思好好裝修,怎么能跟趙璋精心布置的怡園相提并論。
想起怡園,沈嘉渾身輕快,馬上就能回家了呢。
沒多久,馬車停下來,沈嘉握緊雙手,突然緊張起來,小尹先打開車門跳下去,給他放好腳踏,問:大人,該下車了。
沈嘉深深吸了口氣,扶著他的手下車,然后抬頭望著自家的大門,一如三年前,絲毫沒有變化。
怡園?為何不是沈府?小尹好奇地問。
沈嘉并未理會他,抬腳往里走,小尹正要跟上,被潘默一把拉住,呵斥道:你干嘛呢?
小尹一頭霧水地指著已經上了臺階的沈嘉,跟著大人回府啊。
不,我們不住這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