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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說:公主殿下,您看錯我沈嘉了,就算今日我真的遭遇了這些事,就算皇上真的厭棄了我,那又如何?難道你以為我會為了清白自盡嗎?我一個大男人會在乎這些?倒是你,除非弄死我,否則,他日我定當十倍百倍還之!
趙雅后退一步,神色中透著一絲猶豫,她不是沒殺過人,但沈嘉死了無疑會激怒趙璋,自己絕對死路一條。
她心思一轉(zhuǎn),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呵呵,倒是你提醒了本宮,確實不能讓你死在這府里。她轉(zhuǎn)頭吩咐兩名侍女:扒光他的衣裳,讓林雄帶著他上街繞一圈,告訴百姓,這位沈大人是如何用他這張狐媚的臉與身體勾引皇上的,奸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
沈嘉瞳孔一縮,沒想到長公主竟然能相出這么惡毒的主意,這可比殺了他還令人恐懼。
趙雅貼著他的耳朵說:到時候,人人都知道你沈嘉是個什么樣的人,也知道宮里那位是什么德行,你說,他還敢殺我嗎?我若死了,趙璋這好男色,為男人謀害親人的罪名就定下了,如此昏君,不知朝臣能否容得下呢。
沈嘉冷笑一聲,公主殿下若是早有這般魄力,我沈嘉都活不到今天,可惜啊,就算殺了我,高荀也活不過來了,他是因為你才死的,而且死的可慘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你可見過他的尸體?午夜夢回可有夢見過他?他是否死不瞑目?說起來,害死他真正的兇手應該是長公主你才對,你這輩子也不過是個孤家寡人!
沈嘉在賭,賭趙雅不知道高荀對趙璋的心意,賭他不知道高荀真正的目的。
你住口!正是因為他死了,所以本宮要拉你們陪葬!趙雅拔出頭上的一枚鳳釵,狠狠地插進沈嘉的后背里,目光狠戾,本宮殺不了趙璋,還殺不了你嗎?
沈嘉死死地咬住嘴唇,嘗到了一嘴的鐵銹味,他忍痛說道:別自欺欺人了,真正的兇手是你,他肯定向你求救過,可惜,你不僅救不了他,還會連累整個高家為他陪葬!
趙雅回想起昨夜夢里的高荀,一張慘白的臉,七竅流血,眼睛紅彤彤地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問:你為什么不來救我
她捂住自己的額頭,閉嘴!別說了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她拔出剛才那把鳳釵,狠狠地朝沈嘉的脖子上刺去。
沈嘉用力掙扎,可憐他一個男人竟然掙脫不了兩名侍女的壓制,眼睜睜看著那尖尖的鳳釵朝他刺過來。
啊一聲慘叫響起,沈嘉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以為是自己的叫聲,緊接著聽到兩聲焦急的呼喊:公主
一雙手抱住他的腰將他用力往旁邊挪,沈嘉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趙璋那張如刀斧雕刻般剛毅的臉,以及他眼里的恐懼與憤怒。
我我以為我死定了沈嘉迷迷糊糊地說,恐懼感突襲而來,他雙腿發(fā)軟,倒在趙璋懷里。
趙璋緊緊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后背,一遍一遍安慰道:沒事了朕不會讓你出事的
何止是沈嘉后怕,趙璋一想到剛才見到的場景就后怕不已,如果他晚來一步,此時抱著的就是沈嘉的尸體了吧?
沈嘉想轉(zhuǎn)身看看屋里發(fā)生了什么,可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動不了,身體越來越軟,最后竟然連扶著趙璋都做不到了。
快快滅了香爐,香有問題!沈嘉急促地交代道。
已經(jīng)有暗衛(wèi)先一步滅了香,又打開全部門窗,然后拿了一個瓷瓶過來給他和趙璋都聞了聞,等沈嘉恢復體力的時候,還順便將屋里的擺件重新檢查了一遍。
沈嘉雖然身體不能動彈,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意識是清醒的,還能看到長公主捂著淌血的胳膊坐在地上,那兩名侍女則倒在了血泊里,沒了聲息。
趙璋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皺了皺,攔腰抱起沈嘉走出去,吩咐了一聲:將趙雅帶回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懲罰
沈嘉被帶入宮中,趙璋親自抱著他去了承恩殿,這里也是沈嘉在宮里明面上的住所,除了他沒有別人住過。
宮人見這二人一身血跡地回來,嚇得提心吊膽,連皇后都給驚動了。
魏錦容急忙趕來,見皇上穿著白色鐘意站在床邊,地上是染血的龍袍,那位沈大人趴在床上,敞著后背給洪院使治療傷口。
傷口并不大,但刺的很深,血流了不少,看著就有些觸目驚心。
趙璋回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出去!
魏錦容也是急了才闖進來,哪成想會見到這一幕,臉色微紅,低著頭快速跑出去了。
洪院使替沈嘉清理了創(chuàng)面,敷上藥粉,處理妥當才起身說:皇上,沈大人的傷不礙事,不過還是要注意不能碰上,也要時時刻刻注意著有沒有發(fā)熱,休息幾日就無礙了。
好,你派兩名太醫(yī)在偏殿候著,該怎么用藥交代清楚,下去吧。趙璋擺擺手。
是。洪院使低頭退了出去,看到那扇門被關起來,轉(zhuǎn)頭嘆了口氣,他算是明白這兩位是什么關系了,有些震驚,有些無奈,更多的是為沈大人擔憂。
沈嘉是個很容易博取長輩好感的人,對下人也沒什么脾氣,宮里這些太監(jiān)宮女都喜歡他,洪院使也喜歡這樣溫柔儒雅的年輕俊才,可惜了,怎么就被那位看上了呢?
屋內(nèi),趙璋拿了帕子給沈嘉擦臉上的汗水,沈嘉一直是個怕痛的人,清理傷口痛的他滿頭大汗,咬著枕巾才沒叫出來。
這會兒藥上完了,傷口上清涼清涼的,痛覺減輕了不少,他側(cè)過頭,笑著說:以后得跟內(nèi)務府說一聲,這頭飾還是別做的太鋒利了,一枚簪子就差點要了本老爺?shù)拿?
那是你無能,早就跟你說過,讀書之余也要學學君子六藝,男子怎么能不通騎射之術?竟然被兩名侍女制服了,有臉嗎?趙璋還在氣頭上,尤其是看到地上染血的衣物,火氣忍不住往外冒。
他既生氣沈嘉被自己的親人所傷,又生氣沈嘉沒保護好自己,更生氣的是自己竟然讓人在眼皮子底下將人傷了,還差點丟了性命。
沈嘉閉著眼悶哼一聲,假裝難受地喊了趙璋一聲,趙璋變了臉,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又去摸了摸他的傷口邊緣,問:很痛嗎?
沈嘉把臉埋在胳膊里,點點頭,有點,主要是人很疲軟很困,我睡一覺,皇上去忙吧。
趙璋也知道他要多休息,檢查了一遍傷口,給他蓋上被子,然后親手將地上的血衣丟出去,才命人守著承恩殿,自己去見趙雅。
趙雅披頭散發(fā)坐在地上,周圍守著一圈禁衛(wèi)軍,見到皇上進來才退開。
趙璋擺擺手,屋內(nèi)的侍衛(wèi)下人全都退了出去,他緩緩走過去,在趙雅身邊彎下腰來,將趙雅扶起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皇姐到底在想什么?朕發(fā)現(xiàn)自己不認識你了。趙璋平靜地說。
趙雅身體抖動了一下,推開趙璋的手,沉默著沒有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