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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璋用火熔開蜜蠟,取出信紙,湊到燈下迅速看完,然后遞給沈嘉,確實是高家出變故了,不過是好事。
沈嘉看完才明白他說的好事指的是什么,原來,在數日前,高家家主因私開金礦被河西按察使告了,證據被送到了凌靖云手上。
如此大案,凌靖云也沒法自己做主,于是派人送信和證據來。
沈嘉打開另外一個信封,里面是被損毀的賬本,三分之一的頁面被火燒成了灰。
他不敢隨意打開,拿著賬本去書房,小心地將邊角的黑灰清理干凈,然后才一頁一頁打開抄錄。
趙璋陪著他,這一弄就弄到快天亮,趙璋得回去上朝,交代他弄好后第一時間送進宮。
沈嘉做了簡單的修復,又將賬本能看得清的內容抄好,哪怕丟失了部分數據,他依然看出這是一本記錄產出的賬本,如果真是金礦的,那這本賬本上記錄的數字真是想當大了。
他急忙換上官服進宮,在早朝上將賬本獻上,加上凌靖云的信,趙璋立即派了大理寺少卿與刑部尚書一同前往河西查證。
私開金礦銀礦鹽礦皆是滅族大罪,不過這種事從以往到未來都不會少,無非是看有沒有被人曝光出來,有沒有上達天聽罷了。
皇帝正好想發作高家,這么巧就有證據送來,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自然是要查證的。
但趙璋心里也明白,太過巧合的事情往往都有蹊蹺,只是一時間也想不出這件事里藏著什么玄機。
消息傳入長公主府,趙雅卻只當這是皇上要滅高家特意嫁禍給高家的,再想到外祖父蒲家的消亡,她一點不意外皇上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自從高荀的死訊傳來,她每日被困府中度日如年,高家是死是活她并不在意,可她不想余生的日子都這樣過下去。
最好的辦法就是討好皇上,解了長公主府的禁制,否則她與囚犯無意。
你替本宮傳句話給皇上,就說本宮有事情告知皇上,是關于高家那個案子的。趙雅抓了一名看守府邸的禁衛軍交代。
守在這里的禁衛軍們并不知道長公主犯了什么事,上頭只交代不讓公主出府,對府里的下人卻沒要求,因此大家對長公主依然尊敬,帶個話更是小事一樁。
趙雅在府中焦急等候,足足過了兩天,她才見到了代表趙璋來的沈嘉,頓時有種荒謬的感覺,自己竟然連見皇上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中計
趙雅上上下下打量著沈嘉,眼神放肆中帶著嘲弄,仿佛看到了什么臟東西。
沈嘉徑自坐在她下首,端著茶杯任由她打量,等茶都涼了才開口問:公主殿下喊人來難道不是有要事相商?
趙雅神情高高在上,冷哼道:你臉皮可真厚,本宮要見的是皇上,難道你能代表皇上不成?野心不小啊,難怪能做出如此無恥傷風敗俗的事情來!
沈嘉搖搖頭,嘴角帶著一點微笑,看起來溫柔無害,公主殿下,您應該明白,今日臣能坐在這里說明什么,臣時間有限,沒有太多時間與您干瞪眼,如果您執意要見到皇上再說,臣可以幫您傳達,至于皇上見不見你,什么時候見那就不知道了。
你哈本宮今日方知虎落平陽被犬欺是何等滋味,連一個男寵都敢在本宮面前擺架子,真當自己是皇后不成?趙雅甩袖起身,胸口一起一伏,卻并沒有真的憤然離去。
沈嘉起身朝她做了個揖,直起身子說:殿下,您可能忘了,本官乃朝廷命官,并非什么阿貓阿狗的玩意兒,更不是什么男寵。
那也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信罷了。
沈嘉不想和她浪費口舌,那又如何?誰不奢求皇上的寵信呢?殿下既然不想說,那臣就告辭了!
站住!趙雅再不甘心也不能放沈嘉這么離開,攔下他說:你替本宮傳句話給皇上,就說本宮對高家的事情可以幫上忙,本宮乃高家兒媳,證詞比其他人有用,條件是,皇上要給本宮一塊封地,等事情了結,本宮自去封地生活,不會再礙你們的眼。
沈嘉詫異地看向她,問:殿下的意思是要給高家做偽證?此事事關重大,可不光光是靠口供就行的,得有證據。
趙雅閉了閉眼,低聲說:本宮多少知道一些高家的秘密,也知道高家密室在哪,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不能對外透露是本宮說的,本宮名義上還是高家的兒媳,不能做對不起高家的事情。
沈嘉的笑容里透著幾分嘲諷,公主您這是在大義滅親啊,傳出去別人也只有夸的。
趙雅抬頭怒視著他,你不用嘲諷本宮,你以為自己有多高尚,你的那些事情若是傳出去,丟的可不僅僅是顏面,沈大人可想過后果?
多謝關心,您的話臣會帶給皇上的,那臣就先告退了,祝殿下每日過的開心。
本宮如今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哪來的開心可言?對了沈大人,剛才的茶好喝嗎?趙雅突然朝沈嘉露出一道邪性的笑容。
沈嘉表情一變,盯著桌上那茶杯,眉頭緊蹙,您這話何意?你在茶里加東西了?
趙雅嘴角一勾,拍了拍手掌,來人,扶沈大人下去休息片刻。兩名身段妖嬈的侍女從屏風后走出來,朝沈嘉走去,一左一右想扶著他。
沈嘉后退一步,眨眨眼說:殿下,臣并未喝茶,您恐怕要失望了。
那你可聞到這室內的香了?趙雅伸手在面前擺了擺,指著一旁的香爐說:為了拿下你,本宮可是做足了準備。
沈嘉沒有感覺到身體有變化,但不敢保證一定沒事,他一邊后退一邊問:趙雅!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若是在公主府里出了事,你以為趙璋會饒過你?
趙雅一雙鳳眼發紅瞪著他,他害死了高荀,本宮便也不想讓他好過!她昨日遞話給趙璋時確實是想求情的,可夜里夢見了高荀,死狀凄慘,一字一句泣訴著她的無情無義,醒來后,她就改變主意了。
但她沒料到來的人是沈嘉,也幸好來的人是沈嘉,否則以趙璋的身份與警惕,未必會入局。
沈嘉轉身往外跑,發現門早就是關著的,伸手拉也沒拉開,而那兩名侍女已經追上來了,他一腳踹出去,對方估計沒料到他會還手,被踹倒在地,但另一名卻已經迅速制住了他,將他壓在門板上。
趙雅,你堂堂長公主因為我斷送性命可值得?我倆井水不犯河水,何來的深仇大恨?沈嘉大聲喊道,他身邊是有甲一跟著的,只是不知道進了公主府后對方能否繼續呆在他身邊。
趙雅拖著長長的裙擺走過來,表情陰鷙,那張如花的臉蛋有些扭曲,若不是你,本宮何以會落到這種地步?若不是你,皇上何以會疏遠我與母后?若不是你,高荀怎么會死?
她伸手摸上沈嘉的臉頰,尖尖的指套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血珠滲出來,紅與白輝映,讓沈嘉那張臉更加艷麗惑人。
長的確實不錯,但勾引男人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說,若是本宮毀了你這張臉,再把你丟給一群男人糟蹋,你覺得皇上還會喜歡你嗎?趙雅說著哈哈大笑起來,神似癲狂。
沈嘉用腦袋去撞門,希望聲音能引來救兵,這院子外本有禁衛軍看守的,但不知為何現在外頭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