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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與陸百戶打了聲招呼,這位陸百戶似乎挺得重用的,沈嘉也見過他幾次,每回都是碰到大案子的時候,估計沒少從陸翦那學到本事。
走吧。趙璋與沈嘉并肩走著,進了巷子,沈嘉腳滑差點摔了一跤,趙璋扶著他,握住他的手就不放了。
沈嘉不知道周圍跟著的人是沒瞧見還是沒敢瞧見,反正他抽了幾次趙璋都不肯放也就由著他牽了。
往里走了幾十米,陸百戶帶他們來到一戶人家門前,木門老舊破敗,一側(cè)都快掉下來了,門楣也低,顯然是小戶人家的住所。
他解釋說:原先這里住著一對老夫妻,密道的出口在后院的枯井中,屬下將他們移走了,如今這里有錦衣衛(wèi)照看。
趙璋點點頭,進入院子后沒急著去密道口,而是屋里屋外轉(zhuǎn)了一圈,像是想看看他的子民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沈嘉見屋里的擺設幾乎都沒動過,缺了腳的桌椅、少了門的衣柜、空蕩蕩的廚房、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唯一看著擁擠的就只有大堂里多了幾張木板床,正中間燒著火堆,顯然是錦衣衛(wèi)借住的地方。
這里是天子腳下,百姓再窮再苦也能把日子過下去,這對老夫妻沒有孩子嗎?沈嘉問陸百戶。
陸百戶事先了解過這家人的背景,確定是良民,否則就不是移走而是拿下昭獄了,他說:他們家原先有一兒一女,女兒嫁到外地,兒子二十年前上戰(zhàn)場就沒回來。
趙璋皺眉問:他家既是獨子,為何會征召入伍?
陸百戶提醒他一句:爺,您忘了二十年前那場大戰(zhàn)
沈嘉剛過二十,但也知道二十年前西北發(fā)生了一場歷經(jīng)三年的大戰(zhàn),韃靼聯(lián)合瓦刺、烏孫等七個國家同時向大晉發(fā)兵,據(jù)說因為太突然,西北防線潰敗,十日之內(nèi)失去了十幾座城,那一次,敵軍差點就打到長安來了,是關乎國運的大戰(zhàn)。
那幾年朝廷為了應戰(zhàn),國庫消耗的一干二凈,朕記得事后連撫恤金都發(fā)不出來,回去找找檔案,如果近二十年還有拖欠的撫恤金都給發(fā)了吧。
沈嘉扯了扯他的袖子,靠近他說:你得先讓戶部統(tǒng)計一下金額,確保萬無一失再公布出去,免得有政策卻實行不下去,反而讓百姓白高興一場。
沈愛卿提醒的是。趙璋點點頭,把這話放在心上了。
他在民間行走過,知道朝廷頒發(fā)的政令有多難執(zhí)行下去,而且一道一道傳到地方,許多政令的目的和方法都被官員傳的面目全非,當年沈嘉曾說過兩句話他至今還記得,一句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另一句是:一千個人眼里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他不知道哈姆雷特是誰,但他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登基后,重用錦衣衛(wèi),加強地方衛(wèi)所的建設,也很看重地方督查司,為的便是讓自己更了解各地官府的所作所為,錯了好及時更正。
走,去密道看看。趙璋從侍衛(wèi)手中接過雨傘,把沈嘉拉到身邊,替他撐傘,把四周的人嚇得不敢抬頭。
沈嘉忙接過雨傘撐起來,爺,還是我來撐吧。
趙璋不客氣地打擊道:你太矮,不舒服。
沈嘉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小聲說:那就一人一把傘,何必擠在一起?
朕喜歡,這樣暖和。
別說,有趙璋替他擋住側(cè)面刮來的風,確實會暖和一些,沈嘉咳嗽兩聲,放開手任由他去了,其余人要怎么想他可管不著。
后院的枯井已經(jīng)被挖開了,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陸百戶原以為皇上只是想來看看,可是當他看到皇上脫掉披風,撩起衣擺扎進腰帶里時,震驚地問:爺,您您要親自進去?
去看看。趙璋沒理他,把手伸給沈嘉,后者學著他脫了礙事的披風,里面穿著棉衣棉褲,一副武士的打扮。
陸百戶見狀,頭皮發(fā)緊,趕緊使眼色讓幾名下屬先進入密道開路,沿途都用油燈照亮,地上的石塊也仔細清理一遍,深怕讓皇上受到一點傷害。
第一百二十一章 意外發(fā)現(xiàn)
沈嘉原以為得一路彎著腰走密道,結(jié)果進入后發(fā)現(xiàn)只有出口是半人高的,走幾步就是一條可以容納兩個成年男人并列行走的通道,墻壁濕漉漉的,有股陰風吹出來,還散發(fā)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這口井應該只是其中一個出口,屬下調(diào)查過,這座宅子是屋主祖上留下來的,幾十年前重建過,后院的井因為沒有水所以一直廢棄著,并不知道下頭有密道。
再往前走幾百米就有兩個分叉口,一條往西南方向,一條通東南,兩條通道都被堵死了,并不知道具體出口在哪。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分叉口,趙璋問沈嘉:走哪邊?
沈嘉隨手一指右邊的通道,一行人便往右邊挪,走了幾步看到的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密室的石門半開著,催人欲吐的臭味就是從里面散發(fā)出來的。
陸百戶站在門前說:里面檢查過了,一共發(fā)現(xiàn)了十一具尸體,有大有小,年代久遠,無從考據(jù)身份,從現(xiàn)場來看,應該是被人捆綁住手腳活活餓死的。
沈嘉抽出一張帕子給趙璋捂住口鼻,他自己也綁了一個,然后從門縫里鉆了進去。
陸百戶想阻止都來不及了,真不知道這位沈大人拉著皇上去這樣骯臟的地方做什么。
燈光照亮了密室,尸骨已經(jīng)被抬走了,有價值的東西也清理干凈了,留下的只是一屋子臭味和零零散散辨認不出原形的東西。
沈嘉問侍衛(wèi)拿了一把劍,用劍尖在地上扒拉了幾次,見到了蟲尸與一些零散的骨頭,應該是某種小動物的。
密室里沒有任何家具擺設,看著像是臨時鑿出來的,難為還弄了一扇石門,也不知道當初這里是為了藏什么人。
沈嘉想起剛才半路救下的少年,問陸百戶:有沒有可能這里是某個組織販賣人口藏人的地方?假如人販子把人藏在這里,翻遍長安也找不到。
陸百戶點點頭:曹大人也有此推測,只是不知為何最后這批人沒被送走而是死在這里,后來我們想,這些人不可能是從上頭的枯井進來的,肯定還有其他出口,然后沿著通道往前走,可惜路塌方了。
能挖通嗎?
尚未挖掘,不知爺有何指示?
趙璋正在角落里低頭看什么,朝沈嘉招招手,過來瞧瞧,這個圖案像不像一只小鴨子。
沈嘉走過去,伸手抹掉墻壁上的泥沙,看到墻上被利器刮出來的圖案,確實像一只小鴨子,而且是小孩子所畫的,不知道當時那個孩子心中是何感想。
陸百戶之前還沒注意過墻角,因為位置太低,他們便忽略了,此時沿著那個角落展開尋找,又發(fā)現(xiàn)了幾個地方有圖案,其中還有兩個寫的缺少筆畫的字。
沈嘉努力辨認后覺得最可能是救命二字,可惜,在這樣陰暗的角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人來營救。
趙璋往外走,冷聲吩咐:檢查完就讓人把這里都填了,出口全封死了!
陸百戶應了一聲,一行人往外走時沈嘉腳下踩到連什么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破裂聲,他挪開腳,低頭撿起地上的碎片,居然是一個小小的玉佩,因為面上都沾染了泥土與石頭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