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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wèi)不明所以,但還是重新提起那少年走過去,旁邊的幾位大漢卻不干了,叫囂著:你們想做什么?這個人是我們的,你們最好快點放人!
何彥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們,聒噪,滾遠些!
大漢把木棍一丟,拔出腰間的大刀,惡狠狠地說:勸你們別多管閑事,趕緊把人還來!
何彥嗤了一聲,自顧問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少年似乎看到了救星,抱住馬車的邊框,快速回答:草民梁清,通州人士,求貴人相助,他們是人販子!
聽到這話,沈嘉朝外喊了一聲:將人帶回去吧,那幾個也一起帶走,問清楚了公事公辦。這畢竟是在街道上,因為這起紛爭路邊已經(jīng)有不少行人圍觀了,沈嘉讓侍衛(wèi)將這些人全帶回去,先審一審,孰是孰非總能問出個答案來。
那少年總算松了口氣,跪下答謝沈嘉的大恩,那幾名大漢見勢不對轉(zhuǎn)頭就跑,不過還沒跑多遠就被侍衛(wèi)全都綁了回來。
那幾個大漢還想叫囂,被侍衛(wèi)拿破布堵上了嘴,手腳都捆結(jié)實了丟在馬背上,然后在百姓們的議論聲中揚長而去。
剛才那是誰家的馬車?
馬車前掛著沈字呢,朝中姓沈的官員倒是好幾個,不知是哪個?
我瞧著像是那位年輕的沈郎中,那小廝我見過,就是跟著沈大人的。
那位已經(jīng)官升工部侍郎了,不能再稱呼沈郎中了。
嘶如此年輕的侍郎大人?那位才多大,這是要名垂千史了吧?
這位大人才華橫溢,做事勤懇,與皇上關(guān)系密切,能得重用太正常了,就光是他創(chuàng)辦了報紙,也夠他名垂千史了吧?
還真是,聽說報紙上那位閑居散人就是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如此清秀的俊才也能寫出邊關(guān)浩瀚威震的詩歌來。
所以啊,有志不在年高,也不在年少,人家就是天賦異稟,文曲星轉(zhuǎn)世,羨慕不來的。
到了沈府,何彥急忙扶著沈嘉下馬車,把跟著馬車走回來的少年拉過來,老爺快看,這少年郎長的是不是跟你很像?
沈嘉才知道剛才何彥多管閑事是因為這個原因,抬頭仔細打量著那少年,他身上穿著普通的白衣白衫,不知幾天沒換洗已經(jīng)臟的不能看了,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唯有一張臉還是白白凈凈,五官明麗,確實有些像沈嘉年少時的模樣。
但對方一開口,眼神一動,七成像也就變成三成了,他有濃厚的地方口音,眼神清澈但膽怯,沈嘉這個年紀時就已經(jīng)敢給知府家的少爺套黑麻袋了。
沈嘉神色溫和了幾分,等潘默出來將人交給他,讓他親自帶著人去順天府找曹大人,相信以曹大人的公正清明,一定可以把案子辦妥。
那少年聽說是要去順天府衙,對沈嘉又跪又謝,他不知道沈嘉的身份,見到他的相貌時也大吃一驚,但也知道,這個年紀的人恐怕不是什么高官,恐怕管不了他的事。
沈嘉進門后就把這件事忘了,何彥倒是新奇,給一家子都說了今天在路上救了個和老爺長得很像的少年,大家只當(dāng)個樂子聽。
晚上趙璋過來,沈嘉讓人把熱好的燒餅端進來,雖然不如剛出爐時好吃,但趙璋還是很給面子地吃了一塊。
第一天上任感覺如何?他問。
沈嘉想起那一團糟卻又氣氛輕松的衙門,笑彎了腰,工部真是太有意思了!
趙璋見他開心,不得不提醒他:那群散漫的,朕還指望你去好好整頓一番呢。
這也無妨,事情能做好就行,沒誰規(guī)定每個衙門一定要嚴肅端莊,死氣沉沉的,喬尚書人有意思,帶出來的人自然也就有意思,等換幾任領(lǐng)導(dǎo)人就好了。畢竟不是誰都能像喬尚書那般無心公事的。
喬元俍早幾年就上書致仕了,是朕舍不得他的手藝一直沒放人,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工部,陳勉資歷是夠了,但能力差了些,侍郎之位于他已經(jīng)到頭了,工部掌管屯田水利等事關(guān)民生的大事,朕不得不慎重對待。
皇上之前不是看好呂宏斌么?
他入官場才三年不到,無論怎么提拔也輪不到他,資歷尚淺。
那就得找個資歷足夠、有才華、有擔(dān)當(dāng)?shù)模壳肮げ坷镉羞@樣的人么?
原工部左侍郎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惜三年前卷入一場案件中,被朕貶到地方去了,等來年朕將他調(diào)回京城看看。
沈嘉剛進工部,不好說誰行誰不行,那位在地方歷練的備胎也沒見過,于是與他說起了密道的事情,這般檢查,應(yīng)該很快就能把各處的密道都挖出來吧?
不至于,許多密道荒廢許久,上面又建了宅院,不是說挖就能挖的,目前找到的那些都是不相通的,你無須擔(dān)心,這邊的密道朕有派人守著,不會讓人找到的。
明日我也想去密道里看看,對照著長安城的輿圖也許能判斷出來當(dāng)年密道的走向,聽說在密道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少尸骨,這種陰暗之地還是不應(yīng)該留著。
趙璋心下一動,拉著他起身,也不用等明日了,今夜咱們就去探一探險。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和沈嘉出去活動了,今夜就是個好機會。
沈嘉縮著下脖子,抗議道:外頭多冷啊,底下就更陰涼了,等明天太陽出來了再去不遲。
趙璋一句話摧毀了他的夢想,欽天監(jiān)說了,未來幾日都是暴雪,若這雪下個不停,月底的獻虜儀式也許也要推遲了。
他親自給沈嘉取了一件加厚的裘衣披上,手里塞個暖爐,頭上的帽子、手上的袖筒、腳下的毛靴,從頭到腳將他武裝嚴密,這樣出去就不冷了。
沈嘉樂得讓他伺候,等穿戴好,又看趙璋穿的比自己少,給他加了一頂兔毛帽子,毛茸茸的,是沈母給他做的,戴在趙璋腦袋上說不出的滑稽。
他憋著笑,不給他照鏡子的機會,拽著他出去了,趕緊的,再晚就趕不回來睡覺了。
兩人從大門走出去的,這個天氣,主子下人都呆在屋里,也沒誰看見他倆,就算看見也會以為是沈嘉將人帶回來的。
出門后,侍衛(wèi)已經(jīng)將馬車準備好了,沈嘉看到馬車就想起那個與他相似的少年,把這事當(dāng)笑話告訴了趙璋,后者不以為意地說:人有相似不奇怪,但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如你這般的人物了,皮相相似到十成也是不同的兩個人。
沈嘉扶著他的手上馬車,反身拉他上來,坐進馬車里兩人緊緊挨著,笑道:臣要多謝皇上夸獎么?
要,拿點實際的謝禮來。趙璋朝他伸手。
沈嘉拍了下他的掌心然后用力握住,在他耳邊小聲說:可以的,回去給你。
趙璋立即心猿意馬起來,恨不得改道回府,不過沈嘉這張嘴最會騙人,這會兒回去他肯定要不認賬的。
馬車行至半路就有錦衣衛(wèi)來迎接,將他們帶入靠近西城門的一條巷子里,陸百戶低聲說:爺,巷子太窄,馬車進不去,您二位得下來走進去。
趙璋帶著沈嘉出來,隨行的侍衛(wèi)給他擺好凳子,兩人下車后站在巷子口往里眺望,黑深深的望不到頭,看著有些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