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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欺負胡涂涂反應慢還嘴不嚴,是他不對。
胡涂涂嘆了口氣,戳了一叉子水果撻送進了嘴里,說:不好吃。
他太好哄了,溫涯心中的愧疚反而多了些,想了想,也低頭吃自己那份水果撻,便索性不再問了。
胡涂涂說:你真不問了?
溫涯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猜也猜出來了。
長風那樣的性子,雖然面上不顯,骨子里卻是南墻撞破也不回頭。但凡他執拗得少些,九百年的光陰,他都可以有無數次的機會放下溫祝余,好好重新開始。可若他真能如此,也就不會找到這里來了。
涂山氏不懂,只是可憐那只小狐貍,要活在他人的陰影之下。
他不問后來如何,胡涂涂放下叉子,猶豫了一下,反倒說了下去,那狐貍崽子連個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就因為生辰跟你的一樣老東西們覺得奇貨可居,便想將他打造成你的轉世。他們以為哄過了老牧,涂山氏便還能像當年那樣四時享祭,吃各族的供奉
涂山的老東西一個個打得好算盤,可也不想想,六界之內,連血煞宮都不受供,老牧又怎么會準許他們呢?
他們跟所有人一樣,以為我們與舊神死磕,是為了成為新神。其實
溫涯輕聲道:其實你們是希望世上不再有神。
《丹衷少年行》,之所以是少年行,就是因為他們懷揣著一個單純的、反政治的心愿,那樣的心愿注定只屬于少年。而故事的最后,他們雖然達成了這個心愿,但水面之下的暗礁猶在,他們面前還有一條崎嶇的長路。所以常有人說,《丹衷少年行》其實并不是一個真正的圓滿結局,只是作者狡猾地在丹衷盡盡,少年老去之前就將故事結束了。可真正見過他們以后,溫涯卻一直相信,他們絕不會變成讓人失望的大人。
胡涂涂繼續道:他們真的花了很多心力去教養那個小崽子,涂山氏有自己的秘法,所以他的臉跟你很像不對,不止是像,他的五官要長得更精巧,好像更像這輩子的你。
溫涯忽然無端地打了個寒噤,可我這輩子跟上輩子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胡涂涂說:不不不,其實你跟上輩子長得很像,就是溫祝余長得淡,你長得濃一點兒不過就是后來的好些年你都病得沒個人樣,大概自己都忘了。
溫涯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他說的也是。
除了那張臉,那個小崽子神情舉止,也跟你像了□□成。
后來他們安排妥帖,邀請我去涂山一敘,其實就是想利用我把那小崽子帶回去。我當時也不是沒有覺得蹊蹺但他實在跟你太像了,所以就,還是被他們給蒙住了,把那狐貍崽子帶了回去。
結果沒想到那狐貍崽子路子也真是野。
他講到這里,似乎十分惱恨,烈性催情散,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給靈獸用的劑量。
溫涯:
給長風準備的?
胡涂涂用叉子敲敲盤子,氣沉丹田,下藥也按照基本法吧,給靈獸的劑量,他們懂禮貌嗎?他們尊重魔了嗎?
溫涯嘆氣說:后來怎么辦了?
胡涂涂說:老牧沒說什么,只看了一眼就丟了出來,說哪來的送哪去。但仔細問問,那狐貍崽子其實還挺可憐的,他也不想這樣,說到底還是老東西們一肚子壞水,真要是把他送回去,他日子也不會好過。何況真是送回去,各族也只會覺得是涂山氏送來的不行,回頭還是要找到幾個奇奇怪怪的轉世的、奪舍的你過來你是不知道,他們就跟刷業績似的,每年都能搞出一個溫祝余來。
后來老夜支了個損招,說咱們干脆先假裝收著,等回頭涂山氏的族長過來要好處,咱們就裝傻充愣唬弄著,一來二去,就沒人再來胡搞。不過依霜怕他賊心不死,萬一身上還有催情散沒有搜出來,老牧雖然不至于中招,但也怕他誤傷了大侄子,就讓人把他送出去住著了。畢竟大侄子當時還是個未成年,中了催情散這東西可怎么辦對吧?
第91章
難怪胡涂涂說涂山氏口歪眼斜還腦子不正常。
溫涯平生甚少說得出什么刻薄話來,此刻卻也有些光火,忍不住吐槽說:涂山氏好歹也是上古神族,大禹妻族的子孫,也不怕辱沒了先人,連什么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把他的長風當成什么了?色令智昏的土皇帝嗎?
胡涂涂很贊同,所以我說近親繁殖要不得,看看當年歐洲王室的血友病是怎么來的?涂山氏后裔本來就少,狐貍跟狐貍都沾著親帶著故,就這樣還要族內消化生出來的狐貍崽子都奇奇怪怪的。
*
接下來的幾天,溫涯還是沒有收到《枕戈》試鏡的結果,既沒有被通知再次試鏡,也沒有被通知已經落選,倒是導演李五柳某天疑似喝嗨,在微博上接連發布了幾條消息,聲稱自己已經為《枕戈》物色到了一個十分滿意的演員,并夸贊他謙和沉靜,他的身上有一種力量,那種力量不是聲嘶力竭,而是像海一樣,承納著所有的波濤。
婁琛的粉絲聽聞婁琛最近在與李導演接觸,便理所當然地認定李五柳這些評價是在說婁琛,紛紛趕去微博下面回復,雖然沒有提婁琛大名,但是前排高贊都是她們回復的期待李導新片。
溫涯的粉絲有人翻出了李五柳之前點贊溫涯的粉絲剪輯的截圖,雖然沒有跟去李五柳的微博底下湊熱鬧,但是也忍不住暗暗期待一波,萬一是溫涯呢?
溫涯近來心平氣和,并沒有十分糾結于試鏡結果,照常健身、看劇本、過去公司跟著刁學妹找的北外學生一句一句地學《二世游戲》里英文日文德文的臺詞,還抽空去錄音棚重新錄制了給聶元愷新歌用的那段古琴伴奏,去琉璃廠認真選了畫具,開始著手畫一幅準備送給Sharon的人像,時間安排得滿滿的。相比之下,反倒是牧野比較有空閑,每天中午排練結束就從學校過來公司看溫涯過臺詞,晚上打包幾個菜,再綁上小圍裙煮小米粥拌個黃瓜苦苣蒸個速凍小饅頭當晚餐。
溫涯這幾天晚上都在畫畫,著手開始畫的是一張大幅寫意。他原本想畫大家從前一起飲酒的場景,無奈人像畫得不好,怎么也畫不出想要的效果,練筆的小稿常常丟得到處都是。家中現在的書房是和書柜相連的長桌,靠著一側的墻壁,平時怎么都夠寬,但如今要擺畫紙卻嫌太窄,不夠施展,溫涯便開始把東西都擺在地上招呼。
牧野進來叫他吃飯,見他穿著襯衫短褲撅在地上畫,胳膊肘后面不知道在哪兒磕了一塊青,自己估計都沒發現,只得把筆從他手里抽了,把人提溜起來帶走吃飯。
牧野最近頭發又留得半長了,穿著溫涯給買的圍裙,上面印著廚神兩個字,底下是隨隨便便居家風的白T,看上去像個校園料理社的帥氣學長,又像個年輕的家庭煮夫,好看得溫涯心花怒放,抱著他的脖子跟他淺嘗輒止地親吻,心說真想把阿野打包送去上個做飯的綜藝,天天看他穿圍裙,他那些小粉絲一定也開心死了。
飯后溫涯繼續撅在地上畫畫,牧野怕他趴在地上著涼,便調高了冷氣,給他塞了個坐墊,自己坐在一旁翻著《二世游戲》的劇本陪他。
牧野讀了兩句臺詞,你知道你們為什么會輸嗎?因為你們把祭臺上的時鐘當成是拯救你們的神明,可我告訴你們,我不是,我把它當成是世上最貪婪的魔鬼。
溫涯還記得這句,笑著接道:將來,我還要讓它成為供我驅使的奴仆反派的臺詞都好中二。
牧野搖了搖頭,說:我喜歡。
牧野說:導演邀請我過去客串,大概拍一個星期。
溫涯:!!!還以為八月進組拍戲又要好久見不著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