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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起,古琴聲淙淙流淌而出,回旋在氣質復古的尼斯火車站中,少頃,一陣鋼琴聲與之交融。老舊的車站鋼琴喑啞走音,但卻意外地與曲中□□有常、命途難測之意暗合,仿佛將人帶到了云遮霧罩的山巔之上。
游客們圍攏了過來,在潮濕的雨天里,仿佛有風夾雜著雪花拂面,能見頭頂朱紅,白羽黑足的仙鶴在雪中起舞,之后,浮云隨風散,仙鶴遠飛,令人心生愴然。
有不少人掏出手機拍攝彈琴的兩個東方的年輕人,一個稚氣未脫,但面相漂亮討喜,另一個看上去要年長幾歲,膚色蒼白剔透,外貌亦俊美出眾,且身上有一種獨特的神采風度,十分引人矚目。曲聲漸漸輕緩后,圍觀的行人已經為數不少,眾人的臉上,都有一種如夢初醒的神情,安靜了幾秒,方才有人開始鼓掌,并掏出硬幣紙鈔,上前放在地上的琴囊里。
溫涯與聶元愷起身鞠躬,之后擁抱,攝像導演點了點頭,比了一個OK,該錄的鏡頭大致都已錄到了,只是還要補溫涯背琴走進車站,還有聶元愷的兩個手部的特寫。
有絡腮胡子的法國大叔走過來,詢問曲子的名字,溫涯請隨行的翻譯跟他解釋是游戲當中的插曲,聶元愷歡呼著過去把紙鈔硬幣都攏了起來,快樂地回過頭問:哥,你要不要喝個咖
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捧著一束香根鳶尾站在溫涯身后,聶元愷:啊!!!
溫涯回過頭:?!
溫涯哭笑不得,趕緊對聶元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牧野避到一邊。
聶元愷瞳孔地震:啊啊啊剛剛那個人是師兄嗎可是他不是在戛納嗎戛納是在法國嗎哦好像是在法國
那沒什么問題了。
等等!怎么就沒問題啊!!!
師兄為什么會過來找涯哥啊?!對了,之前在橫店他就突然出現在涯哥的房間門口!所以他倆是真的?!情侶?所以網上的八卦不是造謠?我一個圈內人居然也要靠八卦小組吃瓜,唉。
李樂從他旁邊淡定飄過,問:小聶老師,我去買點吃的,你要喝咖啡或者吃個甜甜圈什么的嗎?
聶元愷大腦短路,我剛剛吃了個大瓜。
李樂:啊?
聶元愷反應了過來,差點被自己嚇尿了,趕緊補救說:沒沒,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在公司里最怕的就是牧野了,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牧野看上去好兇,眉毛壓得好低,一副會動手揍人的樣子。一次他健身課程結束,餓得眼冒金星,在更衣室偷吃了芝士蛋糕條,牧野路過時看了他好幾眼,表情超級可怕,肯定是因為他偷吃甜食不好好保持健身成果想要教訓他!可他的蛋糕條明明是低脂的!
要是他發現自己知道了他跟涯哥的八卦,自己說不定會被發配去掃廁所。
李樂不知道他為什么看上去如此焦慮,還以為他是尿急,想了想,好心地指了一個方向說:洗手間在那邊。
聶元愷:真的要掃廁所?!
補錄了幾個鏡頭后,聶元愷在尼斯站的錄制便算是正式完成了,溫涯看上去心情很好,笑瞇瞇道:晚上帶你去吃好吃的。這幾天你在錄制,都沒有請你吃飯
你想吃法餐還是中餐?吃生蠔嗎?
聶元愷瞄了一眼站在一邊的牧野,雖然牧野戴著墨鏡,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他還是默默抖了三抖,他鼓起勇氣,張開手跟涯哥抱了抱,抽了抽鼻子,說:不用了哥,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
溫涯拍拍他的腦瓜殼,總覺得他還一身奶味,哄孩子說:不說這種話,葉總給報機票,我是沾你的光過來玩的。所以更得帶你吃點好的啦,你快想想吃什么昂!
聶元愷往他身上蹭了蹭,差點汪地一聲哭出來,心里想涯哥真好,我真的特別想跟他一起吃晚飯,也特別想吃個法餐生蠔大龍蝦神馬的,可是如果破壞了師兄跟他的二人世界,師兄肯定會記恨我,本來我就已經知道得太多了
于是只好含淚拒絕說:我最近減肥!晚上只吃黃瓜和番茄!
既然他堅持,溫涯也拿他沒轍,只好勸他再配點雞胸藜麥堅果,別仗著年輕亂來,把身體搞出問題了,又跟他約定回國再一起吃火鍋。
回去住處的路上,是牧野開車一隊人馬帶薪休假,返程機票買的是一星期以后,他是自己過來的。李樂識趣地表示要坐火車過去找小丁哥他們會和,被牧野跟溫涯兩票否決,說時間有點晚了,讓他明天再說。
李樂:就真的很不想單獨跟情侶待在一起。
溫涯猜到了小聶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飯,多半還是因為害怕牧野,有點無奈好笑,坐在副駕在黑暗里端詳著牧野的五官面目,心里想:乍看是有一點兇,但再仔細看看還是很可愛的。
他這世的面孔跟前生很像,只有一點細微的不同,但也多是在皮相,是養尊處優和風吹雨打造成的差別,而骨骼卻是大致一樣的。
其實溫涯在穿書之前,就已經在視頻app首頁的熱播劇推薦位、在地鐵站的大幅海報上看到過牧野了。只是那時的溫涯也像聶元愷一樣,心里覺得他長得兇,感覺他跟別的當紅的年輕男演員畫風不同。
他確實太鋒利了,像是吹毛立斷、泛著冷光的刃。
可后來他穿書,養大長風,看慣了長風的臉,卻完全不會覺得他太兇了,只覺得他不高興的時候看上去又委屈又好玩,他默默不說話時惹人心疼,他生氣動怒的時候很酷。
難道是他的濾鏡太厚了?
牧野開著車,似乎有點好笑地問:看我做什么?
溫涯說:我在思考小聶為什么這么怕你。
坐在后排的樂樂抱著書包心里OS:當然是因為野哥長得兇啊,他不笑的時候我都會被他嚇到。
牧野很郁猝,我也想不通。
剛剛他是真的順便想帶上聶元愷一起去吃飯來著。
溫涯問:說實話,你以前兇過人家沒有?
牧野回憶了一下,沒好像有一回。
在公司的健身房,我以為他拿了我冰箱里的蛋糕條,但我也沒說什么。
頂多就是拿眼睛瞪了一下。
后來呢,他真的吃你的蛋糕了?
他吃的是他自己的。他的蛋糕條是被老葉順走吃了。
溫涯腦袋里瞬間有了畫面,感覺又慘又好笑,這得給人家小孩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啊。
*
翌日溫涯早上有點發燒,不過有牧野在他睡得要比前幾天踏實,沒怎么做夢,吃了藥到快中午時就差不多好了。
牧野坐在他身邊看這一期的《你好,異鄉人》,節目國內中午上線,這會兒已經有幾小時了,彈幕已經刷出去很多。
這檔節目的固定觀眾大多對溫涯的印象不錯,大概是因為他個性溫柔厚道,天生就有很好的共情能力,且說起話來總帶有一種讓人很容易便喜歡上的真誠,跟這樣的慢綜藝氣場很合。入夜他們坐在東北阿姨的小店門口,他輕輕地合著吉他聲唱月兒明,風兒輕時,很多觀眾和粉絲都有被他臉上的神情秒到:
【這期的嘉賓都好溫柔啊】
【啊啊啊溫涯剛剛那個表情殺我】
【感覺他剛剛那個表情看得人好惆悵好心酸,是想家了嗎】
【對,他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了】
【小時候有人給他唱過這首歌嗎】
他做飯的時候鏡頭特寫到了手,他手指白瘦干凈,茄子土豆滾刀切得利落,調面糊時動作嫻熟,幾道菜上了桌,幾個鏡頭又把氛圍從《異鄉人》瞬間帶到了《風味人間》和《舌尖上的中國》:
【鍋包肉,又名法式糖漿風情炸豬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