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人擰著眉,單手抽出肖楚耀腰間挎著的繡春刀。
繡春刀出鞘,笨重的刀身在周湛然手里就像薄薄的一片葉。可這葉并不軟,反而非常硬,帶著凌厲的氣勢直直刺向大金王子。
男人渾身戾氣,根本就不怕得罪這位什么大金王子,若非肖楚耀眼疾手快的將王子拉開,那繡春刀早已砍入王子的脖子。
繡春刀落下,將蘇枝兒跟周湛然眼前的案幾砍成兩半。
“哐當”一聲噼里啪啦,案幾以及案幾上面的飯菜碟子盡數落地,摔得粉碎。
蘇枝兒深沉地呼吸,一把抱住周湛然的胳膊,“冷靜一點。”寶兒。
宴會周圍點了一圈琉璃燈,將整片場地照得燈火通明,因為太亮,所以蘇枝兒能很明顯的看到小花眼底升騰起的血色濃霧。
男人若是不能控制暴戾的情緒,便會引起瘋病。
蘇枝兒緊緊抓著他的手,柔軟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輕輕刮過他的掌心。
細膩的安撫,凝滑的肌膚,男人額角跳動的青色經脈緩慢趨于平靜。
大臣們素聞太子殿下是個瘋子,不過因為周湛然基本不見這些大臣,所以這些大臣們也沒見過他發瘋的樣子。
可方才,他們分明看到男人雙目血紅的嗜血模樣,如此得天獨厚的兇煞,讓這些大臣們不禁聯想到了現在正坐在帝位上的那名圣人。
圣人年輕時的瘋狂大臣們有目共睹,雖然太子在百姓之中的風評已經扭轉,但大臣們卻清晰的知道,現在不發瘋不代表以后不發瘋。
面對一位如此瘋癲的大周皇帝,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命撐過去。
空氣都粘稠的安靜了,蘇枝兒握著周湛然的手上沁出冷汗。
她望著那些大臣們驚恐的視線,另外那只手再次握住周湛然拿著繡春刀的手,柔聲誘哄道:“把刀放下。”
周湛然素有瘋病,這病或有遺傳,也有后天因素在。
從前的他不管不顧,根本就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可現在有了蘇枝兒,他才開始努力管控身體。
雖然很難,畢竟這是精神層面的事情,比起身體的累,精神層面的累更讓人覺得崩潰,但他依舊努力著。
從前,他無數次感覺這個世界只有他一人,所有人的人像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他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擁抱,他就像是一抹漂浮的風,若是沒有思想,那還好些,可他卻真真實實是個有思想的人。
他被壓抑在那一方窄小的世界里,精神一日比一日崩潰,他甚至不愿意看到明天,他厭惡夜晚,討厭明天。
他無數次希望自己能解脫。
脫離這爛泥一般的軀殼和世界。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自己的光。
那一瞬間,他的世界,他的畫面全部都動轉了起來,它們到處飛舞,從一開始的灰暗緩慢變成粉彩。
他的精神也在一點一滴的好轉,雖然很慢,但那種古怪的折磨終于肯放過他,讓他難得能睡上一個好覺。
身體上的瘀傷也在逐漸消失。
那些傷痕是人的精神崩潰到極點時,忍不住做出的自殘行為。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讓身體分擔一點精神上的痛楚。
雖然那只是極細微的一點,但總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好。
周湛然一度以為自己撐不下去,他并不懼怕毀滅,他甚至渴望毀滅。
因為只有毀滅了,他才能解脫。
可現在,那只抓著他的手那么柔軟,貼著他身體的軀體那么溫暖,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傳過來,破開瀕臨崩潰的精神海洋。
周湛然緩慢低頭,正對上一雙擔憂的眼。
好難受。
男人俯身,將頭靠在了蘇枝兒的肩膀上。
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蘇枝兒身體微僵,伸出手艱難地抱住他的腦袋,朝眾人笑道:“太子殿下喝醉了。”
如泥塑般僵化的眾人總算醒悟過來,紛紛點頭,“是呀,是呀,太子殿下不勝酒量。”
“與圣人一般呢。”
雖然說著話,但眾人的視線卻依舊時不時的往蘇枝兒和周湛然那邊瞥。
纖瘦挺拔,渾身陰暗戾氣的男子歪頭靠在身形纖弱的女子身上,這怎么看都是一副極其詭異的畫面。
尤其這位男子剛才還是一副殺人大魔王的樣子,現在卻變成了如此乖巧安靜的模樣。就像是……一條即將發瘋卻被溫柔地套上了狗繩子后乖巧搖起了尾巴的瘋狗。
“既然喝醉了,那就回去休息吧。”高高坐在上面的圣人發話了。
蘇枝兒趕緊招呼肖楚耀,把太子殿下弄回去。
肖楚耀想起剛才自家主子那副瘋狂的樣子,心有余悸,顫顫巍巍,猶如八十歲的老頭,不敢上手。
蘇枝兒:……行吧,她自己牽著走。
少女身披雪白斗篷,烏發紅唇,眉眼精致,她伸出的手白軟細膩,牽著身邊的男人穿過明亮的琉璃燈,朝陰暗處去。
男人一身雪白薄袍,面白如紙,瘦弱可憐,即使是在這樣的宴會上也是簡單樸素至極。可若是見識過他的瘋癲,就沒有人會覺得這是一位需要同情的可憐人。
-
此一危機,雖被蘇枝兒化解,但卻在大臣們心中留下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