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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田琳以為她還在糾結(jié)。
江虞閉了閉眼,擰眉道:白露給我打電話,說在機場,馬上到。
說罷,她深呼吸,胸口仿佛被什么壓著,喘不過氣。
田琳臉色凝重。
室內(nèi)陡然彌漫開一股壓抑的氣息。
江虞揉了揉眉心,有些煩躁,聲音又低了幾分:你先去吧。
好。
送走田琳,大概過了半小時,白露回來了。
虞姐
你想我沒有?
我給你帶了好多禮物!
女人進門把箱子往邊上一扔,撲過去抱住了江虞,撒嬌似的蹭她頭發(fā)。兩人身高體重差不多,江虞險些被她撲倒在地。
你先站好。江虞皺起眉。
白露嘴角的笑容頓時垮掉,直起腰,幽怨地看著她:虞姐,你是不是嫌我煩?可我只是見到你很開心啊,這樣也不行嗎?那我
不是那個意思,江虞連連搖頭,是我撐不住你的重量。
噢,好吧。白露又瞇眼笑了笑。
那笑容燦爛大方,眼神卻透著似有若無的陰仄,像躲在暗處的鬼魅。
江虞莫名背后生涼。
但這也是近幾年經(jīng)歷的常態(tài)了
虞姐,快來看我給你帶了什么禮物。白露忽又松開她,笑嘻嘻地轉(zhuǎn)身用腳去踢行李箱,走走停停,一直踢到沙發(fā)邊才坐下來。
江虞慢慢跟過去,坐在單人沙發(fā)上。
坐這里。白露拍了拍身邊位置。
江虞:都一樣。
虞姐你又嫌棄我
好好好。
看著她乖乖坐過來,白露笑了,低下頭,打開行李箱,從里面捧出幾個首飾盒子,獻寶似的往江虞手里塞,分別是耳環(huán)、項鏈和戒指。
我覺得好看,很適合你,喜歡嗎?現(xiàn)在就戴上好不好啊?白露神情殷切地望著她,火焰般灼熱。
但江虞只感覺到了寒冷。
先吃飯吧,等會兒再戴。她哄小孩似的,目光觸及那雙狐貍般的眸子,愈發(fā)感到壓抑。
這是她的家,可她只想逃。
白露手中一滯,笑容倏地消失了,嘴角塌下來,神色哀怨,虞姐,我感覺你不耐煩了,不想要我的禮物嗎?我在外面這幾天很孤獨的,全靠想你才能支撐下去,你真的忍心這樣對我么?是這樣的話,我覺得活著好沒意思啊
沒有江虞深呼吸,雙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別亂想。禮物我很喜歡,你幫我戴吧。
她擠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白露立刻破涕為笑,開心了起來,抓起項鏈給她戴。
江虞像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仿佛有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她脖頸
這些年以來,江虞作為經(jīng)紀人最成功之處,便是把白露捧了出去。
從國內(nèi)小T臺到國際大T臺,白露這顆新星以迅猛之勢在模特圈飛速升起,五年里,江虞帶她去巴黎,用自己的人脈給她資源,給她機會,讓她擁有了無數(shù)新人模特最初難以企及的高起點。
白露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一躍成為新生代模特中最耀眼的存在。
一如她當初簽下白露時,精準的眼光,這姑娘的確是個天賦型選手。
現(xiàn)在白露在國內(nèi)有了不小的名氣,在國際舞臺上也頗受青睞,她從最初的模仿學習江虞,到漸漸有了自己的風格。
看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人羽翼漸豐,江虞心里也是欣慰的,頗有成就感。
起初為了工作方便,江虞允許白露偶爾住在自己家,斷斷續(xù)續(xù)。這些日子以來,白露對她十分殷勤,說是為了感恩,只要有空就為她做這做那,被拒絕還會不高興。
殷勤到有些病態(tài)。
早晨起床,白露為她拿好洗漱用品,擠好牙膏。
吃飯的時候,無論桌椅有多干凈,白露永遠為她再擦一遍,替她裝盛食物,甚至想喂她吃。
臨睡前,白露舍不得回自己房間,要在她房門口徘徊一會兒,說許多遍晚安才走。
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江虞只當她是感恩心切,也沒太在意,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只要她表現(xiàn)出拒絕,白露就會對她說:虞姐,我對你這么好,你忍心嗎?
再后來,江虞發(fā)現(xiàn)白露越來越難纏,且控制欲極強。
她接電話,要問是誰,她出門工作,要問見了哪些人,她捧著手機,要問在看什么終于有一天,她忍無可忍,沖白露發(fā)了一通火,要求她以后自己獨立活動。
長期在海外工作的模特,按規(guī)矩是該寄在當?shù)胤炙酒煜拢茁镀唬瑢幵钢袣W兩邊來回飛,也不肯定居國外。
那天白露什么也沒說,傍晚江虞接到保姆的電話,才知道白露割腕了。
那大片鮮血淋漓,觸目驚心的場景,江虞此生難忘。
后來把人送去醫(yī)院,醒來第一句話便是我對你那么好,你卻嫌棄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不如為你而死算了。
為你而死。
誰也無法背負這沉重的包袱,背不起一條人命。
從此以后,江虞不敢再對白露說重話,盡量滿足她的要求。
這種日子是徹徹底底的折磨。
像沾上了狗皮膏藥,一天比一天讓人崩潰
虞姐,戴好了。
嗯。
白露從包里取出鏡子,舉在她面前,依舊瞇著眼笑:好看嗎?
江虞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回答:好看。
像沒有感情的木偶。
除了洗澡,其他時候不可以摘下來哦。白露豎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第84章
女人嬌媚的嗓音在耳邊回蕩,江虞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以前她覺得白露的聲音很好聽,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只要聽見白露說話就不寒而栗,隱隱犯惡心。
壓抑的窒息感讓她煩躁,仿佛在挑戰(zhàn)自己的極限。
干脆不管白露算了。
要死就去死吧。
她這么想
但只要她想起那天傍晚,眼前大片濃郁刺目的鮮血,染紅了客房地毯,女人倒在血泊中的場景,就不得不屢屢忍住,按下念頭。
小時候,母親為了挽回父親鬧過自殺,也是在夜里,母親披頭散發(fā)穿著白衣,把小小的她綁在座椅上,在她面前用刀一下一下劃著自己的手臂,鮮血滴落在她臉上,溫熱帶著腥氣,她嚎啕大哭。
[不能怪媽媽,都怪你,怪你沒良心的爹,是你們,是因為你們兩個我才要去死]
三十多年過去了,畫面依然清晰。
虞姐?白露伸手欲捏她下巴,怎么不理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