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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宵夜,江虞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添加了新的一頁,取標題她,然后飛快地輸入一行字。
[她不喜歡吃華夫餅了。]
第二天上午,主辦方領著外賓們在江城市內游玩,中午又是一場聚餐。
吃午飯前,江虞找到程蘇然,帶她去了酒店自助餐廳,讓她先吃些東西,墊墊胃,隨后再去陪外賓吃飯。
或許是已經適應與江虞相處,程蘇然愈發從容,情緒再無起伏,只是在看見那張臉時,心底仍會泛起淺淺的漣漪。
她唯有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工作上。
下午的會議時間比昨天長,會后依舊是晚餐,但沒有宴會了,大家得以早些回房間休息。
高強度腦力活動十分耗費精神,程蘇然洗完澡,捧著會議資料靠坐在沙發上,漸漸開始有困意,一邊看一邊打呵欠。
今日事今日畢,看完才能睡。
篤篤篤
有人敲門。
程蘇然一個激靈,嗓音軟綿綿地問:誰啊說完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小,外面可能聽不見,又大聲重復,誰啊?
然然,是我。又是江虞的聲音。
程蘇然微怔,心好像被戳了一下,癢癢的,她沒有立刻起身,只蹙緊了眉。
又來?
到底什么意思?
就不能讓她清凈一點嗎
心里這么想著,程蘇然還是放下資料起身,趿著拖鞋過去開門。
江虞拎著袋子站在外面,近一米八的個頭讓她不得不抬起視線,身高上的壓迫感屬實無奈,她看著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心猝然一躍,慌忙裝作淡定的樣子移開。
又是宵夜嗎?我不餓,不用送了。以為又是昨晚的情形,她不等江虞開口。
江虞卻只是揚了揚手中的袋子,我房間浴室花灑壞了,能借你浴室洗澡嗎?
里面裝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誤會了。
程蘇然臉紅發窘,絲毫沒有懷疑她這話的真實性,轉身往回走,可以,進來吧。
江虞唇角微翹,眼里閃過狡黠之色。
看著程蘇然回到沙發坐下,她從容踏進屋,帶上了門,拎著袋子走向浴室。不一會兒,里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夏夜寂靜,空調冷風悠悠地吹。
程蘇然心不在焉地翻著資料,勉強看完了兩頁,不知怎么,注意力難以集中,思緒盡飄到浴室里去了。
她又忍不住多想。
江虞總是來找她,格外照顧她一點,溫聲細語,笑意綿綿。從前的她很輕易就會為此淪陷,但有了教訓后,認清殘酷冷漠的現實,她已經不敢再相信那個人的好。
無數遍姐姐喜歡你都可以是謊言。
不相信是不相信,但她的心依然會悸動。
只要江虞出現在她眼前,在附近,她就沒辦法不去注意,管得住視線,管得住嘴巴,卻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還是喜歡江虞的吧
明知道對方仍把自己當成金絲雀,明知道兩個人沒有可能。平靜的生活就這樣被彼此突如其來的重逢攪亂了。
手機忽又響起來。
是若弦。
程蘇然看著備注上若弦兩個字,亂糟糟的情緒仿佛忽然間就順了,消失了,她有種安心的感覺。
喂?若弦
她甜柔的嗓音隔著門傳進浴室里。
江虞正抹沐浴露,水開得很小,那聲音斷斷續續聽得清大概,她手臂微僵,霎時停下了動作,悄悄擰開一點門縫,滑溜溜的身體貼在上面。
還好,不累,明天開完最后一場會就結束了。
好嘛好嘛,我答應你,下個月一定多抽幾天休息。
家里冰箱的蛋糕吃完了嗎?我特意給你買的。噢,還有我走之前曬的衣服,你記得收一下
撒嬌般的語氣,帶著笑,熟稔又自然。
江虞皺起眉。
家里?冰箱蛋糕?收衣服?
難道住在一起?
她呼吸微滯,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懸了起來,那朵欣喜之花倏然枯萎
通話不知何時結束了。
江虞沒心思繼續抹沐浴露,草草沖洗干凈,擦掉水,穿上了紫色絲質吊帶睡裙,走出浴室。
坐在沙發上的程蘇然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女人披散著頭發,雙目迷離,紫色吊帶魅惑又性感,濃濃的風情撲面而來,像神話傳說中美艷森冷的蛇女。
程蘇然有剎那失神,卻又很快恢復平靜,低頭繼續翻資料。
還在看嗎?江虞掩去眸底一片黯然,挨著她坐下來。
程蘇然轉過頭,入眼是近在咫尺的臉,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僵滯片刻,身體向另一邊微斜。
嗯,她淡淡一笑,江總早點回去休息吧。
那雙眼睛里滿滿的疏離。
江虞看著她,心突地刺痛了一下。
此時此刻,她寧愿程蘇然對自己發脾氣,大哭,大鬧,或是強硬地趕她走,怎樣都好過現在這般平靜,平靜到讓她心慌,害怕。
真正心死的人不會有任何情緒,若是哭鬧發怒反而說明在乎。
別這么稱呼我。
那我該怎么稱呼?
像以前一樣,叫姐姐,可以嗎?江虞嗓音低柔,眼神中滿懷期待。
程蘇然沒說話,右手緊緊摳住了沙發。
像以前一樣?
哈哈。
諷刺,可笑。
然然?
不可以。
江虞表情微凝,似乎能預料到這個結果,繼而笑道:沒關系,你喜歡怎樣喊都行。
其實你不用那么防備我。
江總,程蘇然打了個呵欠,我困了,你不困嗎?
這是在趕客了。
江虞垂下眼,許久,輕輕點頭,好,你休息吧。她站起來,回浴室拎上袋子,開門離去。
最后一天的會議時間短,只開了一個小時便結束了。
部分外賓當天就要乘飛機回國,剩下部分則再住一晚,明天離開。為期三天的大型會議圓滿結束,所有人合了張影,各有紀念品。
主辦方那邊還在寒暄,程蘇然匆忙回房間收拾東西。
若弦在電話里說剛下飛機,她們今晚就在外面吃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自己又要飛外地出差,這個月才過了一半,幾乎沒有停歇。
收拾完,她推著行李箱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江虞迎面走過來。
兩人碰個正著。
然然,現在就走嗎?江虞掃了眼緊閉的房門。她是特意推脫有事才上來的,知道程蘇然要走,生怕來晚了沒趕上。
好在是趕上了。
程蘇然抓緊行李箱,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