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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著桌上微弱的燈光打開了信封,是唐文望寄來的,信上的內容讓她手不自覺捏緊了一些,心也是一沉。
若是真讓他們得逞了,
甘暉禮他們怕是房山都過不了了。房山太守不滿邵淮,這是自己作為枕邊人都沒發現過的。
許煙月思緒復雜,將書信放了回去后才重新躺下。
她需要想辦法把消息帶出去才行。
第二日邵淮醒來時,頭還有些痛,他的手習慣性地摸了摸旁邊的位置,空無一人的床榻和被打開后扔在一邊的鎖鏈,讓他幾乎是馬上就清醒過來,也一下子慌了神。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這府里如今被嚴加看守,許煙月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只是下意識就緊張地叫人。
“來人!”
錢平馬上推門而進:“大人!”
“夫人呢?”
“夫人……夫人去廂房了。”錢平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他有一肚子的牢騷想發,“大人您昨天回來又是沐浴,又是更衣,結果夫人還是……”
“廂房是嗎?”邵淮打斷了他的話。
錢平突然就閉了嘴。眼前邵淮那惶恐而無措的樣子,是他從未見過的,就仿佛已經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自己一句話若是說錯了就能把他推下去。
錢平馬上不敢多言了:“是的,在廂房呢。”
聽了他的話,邵淮又愣了一會兒才像是回過神,他拿起金鏈便往廂房去了。
許煙月已經醒了,她剛起來坐起來,看著邵淮面色陰沉地進來,眼里閃著隱隱瘋狂的光。
他拿著鎖鏈走了過來:“月兒,乖,”他用著哄騙小孩吃糖一般的語氣,“過來,把這個戴上。”
沒人知道邵淮的不安,不鎖上是不行的,鎖了才能安心,他仿若喪失了理智,只剩了這么一個念頭。
許煙月也不反抗,徑直把腳遞過去,邵淮看到的時候,愣在了那里。
他原本就是愛把玩這雙如玉般晶潤可愛的雙腳,那一只手就能握住的感覺,就仿佛牢牢把人抓在了手里。
可如今,那原本白皙的皮膚,腳踝處卻滿是傷痕,青紫交錯著甚至帶上了血跡,看著著實可怖。
他只愣了一瞬,下一刻幾乎是暴怒地把女人壓在床上,忍著怒氣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他從來沒這么生氣過,鎖許煙月的金鏈,他是確認過了不會傷人的,那傷口,明顯是被人故意弄上去的,邵淮氣得腦袋都在發漲,“你的身體經得住你折騰嗎?”
許煙月滿不在意的樣子,她確實是故意又將腳踝那里弄了新傷,這會兒看著邵淮發怒的樣子也只是漫不經心地笑:“你不是要鎖嗎?那就繼續鎖啊?我是死是活,開不開心還有什么重要的嗎?”
她推開邵淮,將鎖鏈往自己腳上戴,被邵淮一把抓住。
“好了,好了,”男人終究還是妥了協,緊緊抱住她輕哄,“我們不戴了,是我錯了,以后都不戴這個了。”
他將鎖鏈扔遠,鼻腔里酸澀得想哭。
邵淮拿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是說可以用許若涵,他又哪里真的敢把許若涵怎么樣。
不知道是安撫她還是安撫自己,邵淮胡亂地在她發頂親了親,才開始叫人:“錢平,去把我藥膏拿來。”
許煙月垂眸,看著他給自己上藥。
“最近不要見水。”邵淮低頭細細叮囑她,覺得她大概也不會聽,便想著等會兒再吩咐下人。
他上好了藥沒有立即離開,只是坐在床邊。
“趙熠會在三天后下葬皇陵。”邵淮絞盡腦汁地還是想讓她開心開心,“你如果不高興他葬在皇陵,日后我會把尸體運回來。”
許煙月眼睛亮了亮,卻也沒有立即回應。
錢平的聲音從外面小心翼翼傳來:“大人,該上早朝了。”
邵淮似乎是嘆了口氣:“你在府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別再……”他說不下去,目光掃了一眼她受傷的腳踝又收了回來,“我先去上早朝了。”
他剛起身,手突然被拉住。
邵淮愣了一瞬間,他回頭,許煙月慢慢抽回了手,臉上雖然還有一絲別扭,卻已經柔和了許多,指腹摩擦間似乎還能感覺到逗留。
“那我等你回來一起用膳。”
邵淮覺著自己大概是酒還沒醒,不然就是仍在做夢,可就算如此,哪怕是許煙月稍微軟化一下態度,他剛剛的火氣就完全沒了蹤影。
他低頭,去親了親床上的人,這次許煙月沒有拒絕,他也不敢太過火,怕破壞了此刻的溫情,只小小地蜻蜓點水般略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難以自持的激動,被這樣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地折磨,真的是要被逼瘋了,他這么想著。
“你想吃什么,我讓廚房做,”邵淮幾乎是下意識就已經軟了語氣,“這幾日朝中已經清閑了很多,我馬上就會下朝回來了。”
許煙月微微點頭。
這小小的回應,卻讓邵淮覺著心里放開了煙花,他清楚許煙月這樣做定是有目的的,知道她是在蒙騙自己,可此刻也管不了這么多了。
今日的丞相大人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大家都有所察覺。
有人趁機想要討他歡心,便提議:“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只是林家罪無可赦,臣以為不應該被放。”
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已經在搖頭了,這人只看到了林家與邵淮勢不兩立,卻不知道這兩家還有親戚關系呢!誰敢摻和?
果然,原本心情不錯的邵淮沉了沉臉色:“林大人德重功高,乃股肱之臣,著此案重新審理,不可冤枉了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