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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軟墊上的兔子伸直身體,朝皇帝看去,還發出一聲:唧
像是在對身邊兩人所說之言的附和。
可能時機太過恰到好處,小白兔的反應著實讓皇帝一愣。
只見鐘傅璟的神色漸漸緩和下來,甚至好像在憋笑。
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鐘傅璟對白茯招了招手。
白茯到底跟在皇帝身邊最久,明白皇帝的意思。
他馬上讓宮人收拾地上的碎片,又給皇帝倒上清茶擺上點心,干凈利索地帶著其他宮人離開。
而方夜織抱拳說會守在附近,一閃身就不見蹤影,也不知守在了什么地方。
云珺沒反應過來,就被皇帝抱在懷里。
他蹬了蹬四肢,才動那么一下,聽到皇帝在說他:
小白兔就這么不喜歡待在朕的懷里嗎?
那倒也不是
云珺終于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他坐在鐘傅璟的胳膊上,前身趴在鐘傅璟的胸口。
鐘傅璟看這小白兔一臉舒服愜意,笑著搖搖頭,還是你這只兔子活得輕松。
云珺抬頭,看到皇帝在嘆氣。
鐘傅璟:那宰相豈是為齊昌淖求情?他是為了能在那些朝臣面前,豎立他的高大形象!就像那齊昌淖,又豈是真心為宰相出這個頭?
鐘傅璟仿佛有一肚子話要說。
都以為朕不知道齊昌淖做了些什么臟事!他在虞衡司為官,放縱老家親屬濫砍濫伐中飽私囊。現在怕朕查他,找宰相當他的靠山。呵!宰相得了好處,也要看齊昌淖的衷心。剛好你這只小兔子惹到宰相,成了他檢驗齊昌淖衷心的工具。
小兔子哼唧一聲,這能怪他嗎?
沒想到鐘傅璟也這么說:朕知道,這不怪你,宰相想壓朕一頭,橫豎都要挑朕的毛病。你這只兔子,是朕身邊的變數。無論你做什么,宰相都會以你為借口誰讓你是太后要我養著的兔子。
云珺猛然意識到自己的重要。
他是太后的兔子,也是當今皇帝的御兔。
尊皇帝者尊他,恨皇帝者恨他。
別怕。鐘傅璟摸了摸小白兔的腦袋。
云珺抬頭,看到皇帝舒展平日里微蹙的眉頭,竟然在笑。
他的目光散著柔和,很難把現在的他,和當初口口聲聲說要把他做成麻辣兔頭的家伙,重疊在一起。
鐘傅璟則接著說:朕是皇帝,不管多少人心里懷有異心,只要朕在一天,就沒人能逼朕離開皇位!那齊昌淖我殺定了,誰來求情都沒用!
他說著英俊的臉上又帶出那一些凌厲的兇悍,盡管嘴角含有笑意,可那張臉卻是一副猙獰。
他有些咬牙切齒:朕已經登基三年,不是第一次處理朝臣,更不是第一次遭到他們反對。在他們眼里,朕已經是個十惡不赦的暴君,朕就合了他們的意!齊昌淖擅闖御書房,圖謀不軌,就是死罪!
他的手落在小白兔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住兔子。
但鐘傅璟的手指一動,重新摸了摸小白兔的腦袋,神色也緩和下來。
云珺歪著腦袋,盯著鐘傅璟看了半天。
在鐘傅璟說著殺人如麻之類的話時,臉上顯得猙獰,可眼底竟有些悲涼。
云珺忽然想到,他父親生前曾說過,當今皇上倘若不那么窮兇極惡,必將是個公正英明的仁君。
那齊大人濫用職權,本就該殺。而自皇帝登基以來,真正下令斬殺的官員,卻都數不出一只手。想必是大臣不滿皇帝,故意在外傳播對皇帝不利的消息。否則皇帝若真是一個殺人無度的暴君,早就把四處造謠的人給抓起來封口。
皇帝,真是別人口中那殘暴無度的暴君嗎?
云珺搞不明白皇帝。
皇帝好像很兇殘,宰相帶著那么多朝臣為他求情,皇帝也無動于衷。
又好像很仁慈,盡管外界流言蜚語,也知道是誰在背后煽動,可皇帝卻未曾大動干戈,強勢鎮壓。
尤其是尤其是皇帝說過,他相信云太師。
云珺之前聽信太妃們嚼舌根,結果發現都是誤會。
耳聽為虛,非親眼所見的,不可全信。
云珺更相信自己所見,覺得皇帝不想所聞中那般相殘。
正想著,鐘傅璟放他到桌子軟墊上,捏起一根胡蘿卜條,送到小白兔的嘴邊。
約莫是心情大好。
云珺慢慢伸著脖子湊過去吃,清脆的胡蘿卜條緩緩送入口中。
鐘傅璟喂食的手法竟意外的細膩溫柔,不會用力推,極有耐心。
云珺一口氣吃了好幾根。
他已經吃了大飽,但見到鐘傅璟又拿了一根上來,還是很給面子地湊上去。
豈料這時候鐘傅璟倏地抽回手,云珺撲了個空,在軟墊上撲哧翻了一圈。
又來?!!
云珺無奈,自己好心來安慰皇帝,皇帝還這么耍弄他。
哼!幼稚!!
不過云珺可以確定,皇帝已經不生氣了。
所以,云珺現在敢直接拿屁股對著皇帝。
鐘傅璟見狀,哈哈大笑。
他爽朗的笑聲一下子穿透到很遠。
那些候在假山后的宮人們,一個個都伸著脖子看過來。
白茯湊在最前面,他聽到身后有宮女交頭接耳。
皇帝果然喜歡那只兔子。
皇帝心情可算好了
白茯也跟著滿意地點頭。
不光是他,周圍人都覺得,自打兔子來了御書房,肉眼可見皇帝的臉上笑容變多了。
有一次,白茯還在屋外,看到皇帝靜靜地蹲在兔子窩旁邊,一臉溫柔地看那兔子睡覺。
想若非先皇突然駕崩離世,逼得郁王回來繼承大統,不然他在封地過得舒舒坦坦,不用每天都要和朝臣斗智斗勇。
白茯雙手相抵作祈求狀,默默感謝老天爺送了這只兔子到皇帝身邊。
他再看去,兔子不知怎么拿尾巴對著皇帝。
而皇帝不生氣,反而笑著去轉那軟墊。
兔子轉到皇帝正面,又背過身。
他們一人一兔樂此不疲,像是在玩耍。
白茯見狀,走到鐘傅璟的身邊,問:皇上,是否就在這里用午膳?
鐘傅璟笑著搖頭,不必,回御書房吧。
皇帝一邊說著,一邊抱起兔子。
小白兔還在和皇帝生氣,掙扎著想從他懷里跳出去。
鐘傅璟捏了捏他的后頸肉,笑著說:逗你兩下,就這么生氣?
那也沒有云珺趴在他懷里不動了。
鐘傅璟對小兔子的反應十分滿意,手指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撓了兩下。
小白兔被撓舒服,吱吱叫了兩聲。
等回過神,云珺也沒想明白自己怎會發出如此聲音。
他羞恥地低下頭,前爪捂著臉。
他不會當兔子當久了,以后徹底變成一只兔子吧?
等云珺再抬起頭,皇帝已經抱著他走在一條陌生的小道上。
云珺除了太后的仙陽宮,和皇帝的御書房,就沒去過其他地方。
他看著周圍,總覺得有點奇怪。
一路上竟然看不到其他人。
他以前看民間小說,寫到后宮佳麗三千,皇帝走出那么幾步,都要遇到一個淑儀一個夫人,要在皇帝的面前留下印象,最好能獲得皇帝的寵幸,一朝飛上枝頭當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