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景攥緊雙肩包垂下的帶子。
外公幾年前因為腦梗去世。之后,沒有退休金的外婆全靠女兒贍養,跟親戚也很少走動了。
傅景今天過來,是幫媽媽的忙給護工結算工資和生活費。
順便看看護工有沒有欺負老人。
她順著記憶,找到樓幢,按下這幾年老新村翻新才裝上的電子門鈴。致愛麗絲響了一會兒,大嗓門的護工按下開門鍵:上來吧!
這三個字,從話筒里刺刺冒出來的同時,也從樓上直接傳過來。
樓幢隔音很差。
傅景慢慢地爬樓上去,護工打開門,她不用換鞋,因為根本沒有換鞋的需求。房子里直接是毛坯水泥地,從來沒鋪裝過地板地磚。
她跟著護工,去陽臺上看正在曬太陽的外婆。
外婆笑瞇瞇地遞給她橘子。
不用,我不吃這個。傅景忙擺擺手,勉強在角落里找到一張板凳坐下,開始跟外婆聊天,您吃過飯了沒有?
雖然話題有點僵硬,但她在認真完成任務,旁敲側擊,從交談里感覺老人的精神狀態挺好的。可能因為在陽光底下,照得整個人有些暖融融之意。
在她蒼老認命的神態里,傅景幾乎找不到小時候那個些許惡意的老太太。
趁護工去廚房倒水的功夫,趕忙問外婆,護工有沒有不好
沒有什么不正常的情況。
傅景聞著房子里難言的老人氣味混合著陽臺上的香灰,由于不通風,味道很難聞。她知道老人不能吹風,忍著沒說。
直到天邊光線收斂,護工開始留她吃飯。
傅景終于覺得可以解脫了,她起身說不用。走前把書包里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工資一份生活費,還有喬婉婷叮囑過的紅包都遞給她。
護工含笑把紅包收下,留她吃飯的熱情更盛:外面在下雨,不好走,丫頭,跟你外婆一起吃個晚飯吧。
不用不用,我不餓。
不餓也可以吃點,有鹽水鴨,又嫩又香啊,你外婆快要沒有牙了都愛吃!留下來嘗嘗!
鄉下老太太留人的熱情冒出來時,是完全不會客氣的,她直接上手抓住傅景的胳膊。傅景已經是力氣很大的人了,卻掙扎不開。
她根本比不過一個被農活鍛煉過的,看似干瘦的護工。
傅景有點絕望的時候。
手機鈴響。
她看也沒看,忙不迭地接起來:喂?
你要留下吃飯嗎?
不留!不留!我現在馬上出來了。
護工聞言放開了她,等她掛斷電話,萬般可惜地嘆氣說:下次過來一定要吃飯??!
傅景點點頭:好的好的。
她離開,轉身關上門,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讓顧青瓷接。
甚至沒說過今天下午要去外婆家。
傅景遲疑地下樓,看見狹窄的巷子里停著顯眼的車子。
她手擋住雨,快幾步跑去上車。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傅景把雙肩包摘下拿出保溫杯,先灌了幾口水,她渴了大半天,我沒說過呀。
我早上去醫院看你媽媽了,她閑聊的時候說的,顧青瓷問,你在外婆家水都不敢喝?
傅景微窘,沒有說話。
她看著車外的瓢潑大雨轉過話題說:以后下雨就別接了,姐姐你還要上班。我可以自己打車的。
顧青瓷:不可以。
傅景垂眼,先把手里的水壺裝進書包里,為什么不可以。
顧青瓷悠悠地說:你知道下班之后,最值得期待的事情是什么嗎?
傅景見她神情似有深意,努力地想了想:
吃、吃飯嗎?
顧青瓷沉默幾秒后,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
見她系好安全帶,便轉眸望向前面的路。
傅景等了等,不由嘀咕:你怎么說話說一半。
下班后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顧青瓷揚唇輕笑了下,她搭住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轉過臉,格外認真的語氣:刮風下雨,接你回家。
第76章
骨折手術必須得消腫之后才能進行,喬婉婷等了一個禮拜,終于準備手術臺了。主任醫師本來安排的下午時間,后來早上又空了,護士過來問她要不要提前一點手術。
傅景放完后來醫院,在樓底下遇見兩個聊著天的護工阿姨。
問了才知道,媽媽已經做完手術了。
阿姨告訴她說:你爸爸來了,他一來就叫我們去樓下坐坐,應該有什么事要跟你媽媽說。
傅景慢吞吞地乘電梯上去,不知道他們的事情講完沒有。
走到病房前,對著緊閉的門有一個要敲又沒敲的手勢,停頓了下,還是準備等會兒再過來。
正準備走,突然聽見里面傳來傅徵憤懣的聲音:
二十年前你挺著肚子,逼我娶你,女兒還沒出生已經被你利用過一次了,現在她長大了,橫豎又可以賣個好價錢了,是吧?!
傅景心中咯噔了下,以為他是來找媽媽商量怎么湊錢的怎么聽著像來吵架的樣子。
她躊躇幾秒,站在門口沒有走。
怕爸爸是想拿自己當借口,逼媽媽拿錢出來。
病房里,剛做完手術的喬婉婷素面朝天,吊著腿靠在床上。不加修飾的憔悴和疲倦,讓她整個人顯老很多。
她靜靜地聽著這些話。
就算平常不會在意,此時此刻也覺得無比荒涼可笑。
當年的傅徵年輕俊秀,擁有不俗的事業和成就,朋友多人脈廣,好像天底下沒有他不能隨便解決的事。
他是一表人才,可她也是師范學院的?;ǎ啻喊翚獠恍枰┤A麗衣服襯托,身旁從來不缺追求者。
兩個人談戀愛是一拍即合的,也曾對視有火花、面上有熱度、擁抱有體溫。也曾在陽光里許下過山盟海誓的承諾,寒冷夜雨里并肩撐起過一把傘。
到頭來,他們的這場婚姻能被簡單形容為是她居心叵測,借腹上位數年相伴變成一塊老太太的裹腳布。
喬婉婷語氣挺平靜地說:偷稅漏稅的不是我,你自己要有本事,就別被人家捅得全是血窟窿。
你還知道我是被別人捅刀的?除了那些大企業,誰做生意不會想辦法多避點稅,傅徵冷笑起來,你以為你自己清清白白經得住查?
喬婉婷頓了頓,既然都不干凈,坐到一艘船上不就可以了,你同意她入股,大家站在一條線上什么問題也沒有。
傅徵冷笑:所以你是決心要賣女求榮?
別把話講那么難聽,喬婉婷偏眼拿起手機,看著消息,那么大的人了,你要把她送出國,也得看她自己樂不樂意。感情的事情誰能說定,你真不放心顧青瓷,不如把握住機會多賺點錢給女兒鋪個平坦的后路。
傅徵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你想得倒挺好的,可那個女人是能簡單討到好處的人嗎?她是怎么做到現在的你沒查過?
喬婉婷輕描淡寫:運氣好唄,她爸爸陰差陽錯買了個可以生效的天價保險,以前的光景,反正靠錢卷錢容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