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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得很?那你怎么沒掙到她的身家,當年你要做生意,我幫你介紹了多少朋友,拉了多少關系,搞到現在公司也就不溫不火的,是你能力不行?
這幾天奔波,我托盡關系才弄明白自己栽在哪兒,怎么五年十年的老賬都給翻出來原來你在背后查她的時候,她早就把我們一家的底子摸清楚了。
喬婉婷面容晦澀,我確實能力不行,顧忌太多,不思進取,掙了錢全給女兒買房子了。所以別拿我去比,別把你自己那圈子里上位的臟事栽到別人身上。
白手起家能做到這地步的人,心有多狠,你自己有數,傅徵進一步質問她,既然她手里都有我的把柄,還會缺你的嗎?
喬婉婷嘆氣:就算真的有,你自己之前不動把她們分開的腦筋,顧青瓷不會把你逼成這樣的。她也沒對囡囡不好。
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放在她身邊,你還是她親媽?傅徵越說聲音越冷,那個女人可是有精神病的,哪天把你女兒殺了,都未必
傅景再也聽不下去了。
她推門進去。
病房里的兩個人都怔愣了下,爭吵戛然而止。
傅景臉上的表情靜如止水,眼神里,既有情緒翻騰又深藏不露。她先把手里提著的東西放到旁邊,找了張凳子坐下來。
她望著傅徵,這才認真地開口說:爸爸,如果她真的患上了精神疾病,我會帶她及時就醫的。但不會因為這個離開她。
如果她做過違法犯罪的事情,你可以找證據讓法律制裁她,我不怪你,我只會等她出來重新做人。傅景聲音哽咽了下。
氣急心塞下,很容易哭。
但她克制住了,繼續冷靜往下說:
但你不能無憑無據,因為自己能力不足就惡意揣測別人。這實在是太不光彩,太卑劣了,爺爺奶奶聽見了也會很傷心的。
在講到爺爺奶奶時,傅景懸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終于還是墜下來。
第77章
聽見她提起故去的老人。
傅徵默然。
病房里一時靜下來,光線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橘澄澄的晚霞里,細小灰塵依舊從容地飛舞。
半晌,傅徵表情疲倦地說: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女兒,永遠都是為了你好的你能不能,就聽一次話?
你小時候多乖啊,爸爸還記得,以前被來醫鬧的人拿榔頭砸手縫了針,回到家,被你看見了,你拉著爸爸的手直掉眼淚
話停了幾秒。
傅徵繼續輕聲地道,你還說以后要長得比爸爸還高,去醫院專門保護爸爸呢。
那會兒傅景才五六歲。
小小的,又矮又瘦女孩,還得踮著腳才到他腰的位置。卻認認真真地說要保護爸爸。
明明是那么乖的孩子。
回憶著,傅徵聲音帶幾許哽咽,爸爸就你那么一個女兒,要什么給什么,養到那么大,也并不指望你多么只是想讓你,讓你
躲在父母的羽翼里,平平安安,富貴一生不好嗎。
傅徵從來不相信永恒感情。他只知道人心易變,如果不能找個門當戶對志氣相投的,那就得找個家境不行脾氣好、容易拿捏的。
有權有勢、無父無母、心狠手辣、精神病史。
這種人哪怕外在條件再好,也絕不是良配,他們家里已經小富小貴了,哪里忍心把女兒送去攀高枝。
更何況現在,連他跟喬婉婷都是隱約受制的狀態。
真是寧可割肉放血,也不愿意拿女兒的半輩子去換一時的好處。
傅景被他的語氣感染到,心中難受。
她抬手抹掉眼淚,粗魯的動作擦得眼皮有些泛粉,微抬下巴,臉上淚水已經干干凈凈了。
我只是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傅景強調:工作和對象都是一輩子的事,一定要選自己喜歡的。這是爺爺教過我的,我從來就是只聽爺爺奶奶的話。
她長睫輕眨,臉色紙白,眼眸卻清亮亮的,里頭沒有絲毫怯怯退縮之意。
傅徵還想要開口。
行了,她有她自己的主意,沉默半天的喬婉婷,突然打斷說,小時候就沒管過她,現在都長大了,你也沒資格管了。
傅徵不由轉過身。
他對女兒還有幾分無條件的包容溫柔,可對著不站在自己這邊的妻子,骨子里的脾氣就控制不住,怒斥道: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是你該閉嘴。
喬婉婷冷冷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你為了她好。但她也是我女兒,她沒你想的那么傻。
喬婉婷繼續說:你要繼續反對,那我跟你訴訟離婚,你的罰款現在還差點數,沒有我的幫忙事業得倒,女兒也不可能站在你這一邊前半輩子風風光光,人到中年一無所有,傅徵,你準備去跳樓吧。
傅景張了張嘴,卻又沒說話。
她知道爸爸很愛自己,如果現在醫院里突然發生地震,他肯定會拉著自己一起跑。
如果天花板上有東西掉落,他會替自己擋住。
但他不會管還在病床上吊著腿的媽媽。
哪怕有再多正當理由。
傅景注定沒辦法跟他走一條路。
所以她保持沉默了。
旁觀著父母對峙爭吵。
直到窗外最后一絲晚霞消散,四周暗下來,傅徵的五官跟著暗沉下去,他抿住唇的樣子,嚴肅端穆,眼神卻有種空洞的疲倦。
最后他對傅景說:好吧,爸爸沒力氣管你了。
傅景在醫院陪喬婉婷吃過飯再走的。回到家,天色已經晚了。
她在玄關處換鞋,去陽臺上,拿著東西陪貓玩了會兒。磨磨蹭蹭地進書房做點正事。
顧青瓷還沒有回來,她今晚要開會。
傅景坐著改了會兒論文。
看眼電腦上的時間,她又拿出手機刷朋友圈,隨意地翻翻,卻瞥見一個新奇的動態:
初中的一個同學秀出了結婚證。
傅景大為震驚,她甚至還放大仔細地看了圖片,判斷是不是假的。默默算了算兩個人的生日,確實已經到法定結婚年紀了。
她截圖發給秦子衿:[魏南月結婚了啊!!!]
秦子衿秒回:[關你什么事?]
傅景:[你去參加她的婚禮了嗎?]
秦子衿:[關我什么事?]
傅景:
她沉默好幾秒后,決定來一個晚了幾年的背后告狀:
[以前魏南月不是總愛跟你玩的嗎?她有次跟我說,她很不喜歡我,因為我從她身邊搶走了你。]
秦子衿:[哈哈哈]
傅景:[你這是什么意思?]
秦子衿沒有再回復了。
傅景想打個語音電話過去找她閑聊,聽見玄關處的聲音。
顧青瓷回來了。
她不自覺地坐坐直,剛才懶懶散散大半天才放松下來的心神,又聚攏起來。
到底應該把話攤開來說,還是默默裝傻?她從醫院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反反復復推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