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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笙一頓。
怪不得,怪不得這樣的場合晏修不來就算了,連劉部長都沒有來,也怪不得剛剛郭淮的言語里,會有一句莫名其妙的恭喜。
原來他早就看明白了。
“那劉部長……?”陶笙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道。
萬心笑了笑,搖頭,“他要卸任了,你這兩天應該也聽到風聲了。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他一把年紀在公司的時間也不短,晏總還算是挺重視他的,還會犯這樣的錯,晏總能不多加追究,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陶笙一愣。
他分明還記得不過幾個月前,萬心還在會議間關系算不錯的和劉部長交談,也分明還記得,帶他去市場部那天,劉部長一臉隨萬心去的表情。
他當時還以為兩個人一個是部長,一個是部長的左右手,所以關系親切好說話罷了。
現在看來……
這其中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陶笙無聲的嘆了口氣,他就是不喜歡商場的這一點了,總得削尖了腦袋去揣摩對方每一個細微動作的意義,費神費勁。
雖然這段時間他也確實是聽說過,說劉部長家里出了點什么事情,為了度過難關,似乎是挪用了公款。
再想起那天在市場部,聽見劉部長沖著電話大喝一聲朝外走的情景,陶笙不由的感慨,還真是瞬息萬變。
那之后,萬心便領著陶笙把席間的人都聊個遍,其中自然也包括尹彩,想起這幾天有些悶悶不樂的簡淼,陶笙都覺得有點可惜。
如果他能有和尹彩單獨相處的機會,要一張簽名回去,簡淼指不定能一蹦三尺高,然后就什么都想通了。
陶笙把這個想法和萬心說了,詢問她的意見,萬心思量一會之后,說是記住了,以后碰上機會,便會幫他要一張來。
而所謂的能力差距,大概就是party完了之后,萬心直接結實了一幫“好姐妹”說要一塊兒出去接著玩。陶笙只能接過車鑰匙,讓萬心晚上小心點,然后就一個人緩步去了停車場。
臨走前萬心沖他一眨眼,再看看同一輛車上的尹彩,陶笙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了著落。
party結束是晚上將近十一點,陶笙拿著車鑰匙,朝地下停車場走去。
黑漆漆的停車場里安靜的要命,可沒一會兒,身后便傳來了腳步聲。這聲音于陶笙而言實在太過熟悉,不出兩秒鐘,便認出了跟在他身后的人是誰。
陶笙登時停下腳步,在黑暗里回過身去,剛想開聲質問,卻沒料到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的腳步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加快速度超前一跨,然后就猛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熟悉的氣息,就這么包裹著陶笙,沒等他反應過來,郭淮便牢牢的抓住了他的雙手,死死的按住了。
他喝酒了。
陶笙皺著眉就想把他推開,可用了好大的勁頭,卻依舊無濟于事,力量的懸殊差距再一次體現,這才讓陶笙有些惱羞成怒的大吼道,“你快滾……唔!”
只見郭淮忽然猛的朝前一欺,狠狠的吻住了陶笙,然后不由分說的開始輾轉。陶笙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本能的咬緊了牙關,然而等回過神來時,郭淮卻已經開始輕咬他的唇瓣,似是想讓他張開嘴。
那一瞬間所有的憤怒不由分說的涌了上來,直擊大腦,陶笙想都沒想,狠狠的朝下咬了一口,血腥味迅速在口中彌漫開來。
郭淮忍痛把頭收了回來,手上的力氣卻是絲毫沒有減。在黑暗里唯一的好處,就是他看不清陶笙的表情,也正是因為他看不清陶笙的表情,才敢這么肆意妄為。
然而這一瞬間,他卻又是那么希望能看見陶笙的臉,他不想放手,郭淮的潛意識里總覺得,只要他放手了,陶笙就會離開他,然后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他媽給我放手!”陶笙盯著黑暗里的某點,顫著聲音大吼道。
他會有多憤怒?
那張滿是冷漠和恨意的臉再次浮現在郭淮眼前,他猛的一抖,然后不顧陶笙的掙扎,緩緩的,慢慢的,把腦袋埋在了陶笙頸窩處,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以及瞬間的僵硬,郭淮紅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忽然這樣……”郭淮低聲道,像是個無助的小孩,“我道歉好不好?!?
陶笙被這樣陌生的郭淮震的一愣。
“我喜歡你?!惫匆粋€字一個清晰道,“真的?!?
說不上究竟是憤怒,還是別的什么,那一刻,陶笙渾身都戰栗了起來,然后由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力氣,猛地把郭淮一推。
“郭少你掂量過沒?”哪怕是之前在席間,陶笙都能保持住的理智,在這一瞬間,都傾數崩盤,他猩紅著雙眼,竭盡全力克制住渾身的顫抖,咬緊牙關道,“你的喜歡,值多少錢?”
“你說喜歡肖清,你說喜歡我,那吳煒呢?”陶笙握緊了雙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是本能的想把最惡毒的話,全部都說出來,好像那樣,就能好過一點一樣,現在的他就像一個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動物,正朝著本能里唯一的希望緩緩靠去,“你千千萬萬個床伴呢?喜歡嗎?!喜歡的不得了了吧?!你他媽扇一巴掌給顆糖的伎倆老子是看夠了!我在的時候你不要!走的時候你又要留!我陶笙當自己過去就是你郭淮的一條狗!搖著尾巴迎你還得被一腳踹出去!喜歡算什么?就他媽算個屁!”
陶笙死死盯著郭淮,一字一句道,“我寧愿現在就去街上隨便找個mb!好歹只要給錢,他什么都肯干!”
郭淮在聽見他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瞠目欲裂,然后猛地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心里疼的像是被劃開一道口子,還有人硬是要去把它扒開來看一看一樣。
撕心裂肺的疼。
這一瞬間郭淮覺得自己好像中了毒一般,全身上下沒有哪里不疼的,甚至疼的好像再多了幾秒,就能徹底死了一樣,而唯一的解藥,就在他面前。
他想抱住陶笙,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安分一點。
陶笙察覺到他的意圖,再一次狠狠一用力,狠勁把郭淮猛地推開了之后,頭也不回轉身就跑。
飛速的坐上車,關上車門之后,想也不想的就一踩油門。
雙手死死的握著方向盤,陶笙猩紅的眼睛,盯著前方,顫抖著雙唇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冷靜不下來。
剛剛郭淮依偎的模樣也好,忽然蹦出來的喜歡也好,再或者是他的道歉也好,無一例外的,都能讓陶笙想起過去那些時間里的點點滴滴。
想起他是怎么以常人難以理解的去忍耐,想起他是怎么毫無骨氣的一次次選擇留下,想起他是怎么對郭淮哪怕是無意之舉一次次開心的要命。
那一幅幅場景重新顯露在陶笙面前,連他自己都覺得,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