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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芳坐回去,聞言笑道:“哪能啊?我這是找老三有事。”
“他那么大個人了,從六隊去八隊的路都走了十幾年,我是不擔心他出事。有這時間,我大晌午的好好休息不成嗎?”
顧連容洗涼回來,正好聽到他娘這句話,苦著臉委屈道:“娘,您還是我親娘嗎?”
“行了,快吃你的酸菜魚,再不吃就涼了。”徐靜芳招手,“你過來邊吃,我跟你說個事。”
聽見徐靜芳有事要說,姜糖好奇地坐直身子,難道是顧連珹轉交給顧連容的工作要下來了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顧家要熬出來了?
等男主顧連容進了縣里的工廠,遇到女主跟女主結婚,男女主在城里買房,下黑市賺錢,兩年后恢復高考共同考上大學,之后又成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帶著顧家其他人走出小山村,到大城市里面享福。
一想到自己就要見證男主奇跡之路的轉折點,姜糖莫名有些激動,豎起耳朵打算認真聽講。
顧連容一坐下就抓起餅子往嘴里塞,三兩口就去了半個,含糊不清道:“娘,你說。”
“晚上等下了工,你去借三嬸家的自行車,去縣城一趟,找你朋友弄點糧食回來。”徐靜芳道。
顧連容點頭,“成啊!要多少?”
“今天先拿五十塊錢的,再多的,你去了跟朋友說,讓他早先準備好。”徐靜芳說:“下了工你早些回來,去我那屋拿錢票。”
“我記得了。”顧連容一連啃了幾個餅子,這才感覺肚子里有了東西,“娘,咱家沒糧食了啊?”
離秋收還有三四個月,秋收之后還要統計工分、產量,去鄉里交公糧,等真正能把糧食分到手都到年根兒下了。
“你當呢!咱家屬你最能吃!”徐靜芳沒好氣道。
老話說,能吃是福。
可她家從老到小個頂個的能吃,偏偏還窮兮兮的,那就不是福是債了。
顧連容哈哈笑了兩聲,半點兒沒有被打擊到,反而吃得更加開心。
徐靜芳瞪了他一眼,轉頭對姜糖道:“等老三把糧食買回來,咱用你昨兒個帶回來的五花肉包一頓大包子,你想吃什么餡兒的,那天我早點下工回家。”
顧連容喝了口酸菜魚的湯,聞言連忙道:“大嫂,娘包包子可好吃了!”
姜糖手撐著下巴,突然冒出了個絕妙的主意,她咳嗽一聲道:“娘,我爺爺之前不是在國營飯店當大廚嘛,他認識的人多,興許我能弄到糧食。”
“要不,晚上我也跟著去?”要是能去的話,她到時候就把空間里的東西給拿出來。
說起這個,徐靜芳想起昨天那便宜到沒邊的糧食和奶粉,遲疑了片刻問道:“糖啊,你跟娘說實話,昨天你帶回來的東西,是不是找你爺的朋友拿的?”
五十塊錢那一老堆,誰能干那賠錢的買賣?
黑市里頭的人哪個不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那是一門心思的搞錢,就算是根木頭都想方設法給賣出錢去。
那些人能給糖糖這么便宜的價格?
跟直接送沒區別的。
姜糖在想,究竟回答是,還是不是呢?
雖然前者聽起來更合理,但問題是縣城里頭并沒有這么一個人能給她提供物資。要是后者,她可沒忘男主顧連容在里面有人脈的,這萬一去里頭打聽一圈,十有八九她就要露餡。
“我覺得,那人可能是外縣來的。”姜糖小心道,視線在顧連容和徐靜芳臉上來回轉悠,“東西太多拿不走,怕上了火車被辦事員查到當做投機倒把的,就干脆在曲江縣出了貨。”
徐靜芳扭頭,拍了拍顧連容,“你熟悉那地方,你覺得呢?”
顧連容灌了碗水,點點頭,“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是常在里頭的那些,宰生客、殺熟啥都做,就是不做窮生意,也萬不會賣便宜東西。”
那就是了,是外頭來的。
徐靜芳想。
顧連容又道:“大嫂可以跟我說說,昨個買賣的那人穿的什么衣服,什么特征,等晚上去了縣里,我問問朋友見過沒?”
“興許那人不止跟大嫂你一人賣了東西,那么便宜的貨說不定我朋友也聽到了。”要是他朋友能搞到貨,那萍安倆戒奶之前的奶粉也就有了著落。
姜糖笑容微僵,“……不記得了。”
她十分有理:“我第一次去那種地方,跟人說話頭都不敢抬的,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長相,再被別人舉報了。”
“而且那里頭的,個個都包的跟木乃伊似的,我要是能瞅見他們長啥樣,我這眼睛得是孫悟空的火眼金睛了。”
徐靜芳連連點頭,她也去過那地方,跟糖糖說得差不多。
顧連容眼睛微微睜大,“大嫂你還知道木乃伊?”
“咋不知道了?”徐靜芳白了顧連容一眼,“我家糖糖可是好學生。這也就是現在不能考大學,不然你可就得有個大學生的嫂子了。”
姜糖揚起假模假式的營業微笑,沖徐靜芳乖巧的笑了笑,原主確實學習不錯,畢竟不是個蠢笨的,擱家里也沒活干,就學習唄。
顧連容嘀咕,課本上也不講木乃伊啊。而且要能考大學,他不也能考嗎?
“那大嫂也要去的話,再叫上小敏吧。”顧連容心想,姜糖是城里人,說不定真有渠道弄到糧食。
如今家家戶戶糧食剩得都不多,他就怕朋友那里也沒了存貨。
而且,顧連容對姜糖所說不記得買賣那人的特征持懷疑態度。
“那就讓小敏也去。”徐靜芳拍板決定,“糖糖你出去轉轉也好,咱大隊也沒什么好地方,天天待家里得把人給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