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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報紙要印刷, 排板, 校對,審核, 分發,投入量是巨大的,不能販賣就意味著沒辦法拿回成本,錢打水漂,根本聽不到響。
田瑞跟他說了一下自己創辦報紙的理念, 先把名氣和內容打出去。然后做一點小的頁面軟廣告, 內容占八,廣告占二。日后也可以做一些招商, 但會嚴格的審核上面的產品。
田瑞的話并沒有那么強的煽動性,胡編輯卻聽的很認真。田瑞讓他組建一個編輯社,他做主筆和主編。可以收縣里的一些供稿,他們雖然是內刊, 也是會給稿費的。
而且田瑞答應,辦報紙絕對是認真的,不是小打小鬧,首印就是五萬份,后面會酌情增減,不會低于這個數。
胡編輯聽的心里咚咚直跳。他已經做到主編的位置,但自主的權利很小。每一篇文章都要審查,上面的領導還有一票否決權。很多都已經談好說要上的稿子,臨時被撤換下來也是經常有的事情,做的時間越久,就越有那種心有余但力不足的事情出現。
這次他有極大的自主權,想起了當年投入紙媒行業里的初心,那時候他還是文學系才子,跟幾個同學們暢想說將來他們要創辦自己的報紙,然而進入報紙圈里十年,早就把當初的說法當成戲言。
可是現在田瑞又讓他找回了昔日的夢想。
雖然只是一個縣城的美食內刊,甚至都沒有對外發售的資格,但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胸腔里能傳出來咚咚咚的震動,他極力讓自己平靜一些,不能太慌亂像沒經過事兒的毛頭小子,可是心臟卻越跳越快了。
田瑞見他沒有說話,還以為沒有打動他,繼續道:茅老師和孫老師已經準備出山作為這個報紙的顧問了!
田瑞沒有直呼其大名,但是卻讓胡編輯猛然一怔。再也控制不住他的激動了:真,真的嗎?
這倆老先生是報紙界的泰斗了,他們建國之前就是《民國講談》報紙的創始人。
倆老先生今年都七十了,從大學教授退休下來后就沒了消息,他們在報紙人的心中份量太重了。
胡編輯在文學系的時候之所以有那樣的夢想,也跟前輩們有關系。沒想到他在事業的最低谷的時候,反倒是得到了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他主編所創辦的報紙能過老先生的眼,太愿意了,不給他錢他都愿意。
胡編輯看著田瑞的眼神一下子就不一樣了,連措辭都帶著小心翼翼,一點不敢輕慢:您是怎么說動老先生的?
田瑞瞧著胡編輯連態度都變化了,輕咳了一聲:就說了一句,他們就答應了。那倆老頭是他的老食客,別看七十多歲了,但耳不聾眼不花嗓門還大,倆人吃烤雪花牛肉的時候常常因為最后一塊肉落在誰的嘴里爭吵。
田瑞每次見他們來了,都會拿一盤烤豆腐上來,烤的是鹵過的老豆腐,放在炭火上烤的兩面會鼓起來,外酥里嫩,淋上烤肉醬一絕。這是田瑞自己吃才弄的,存貨不多,但田瑞吩咐了店家,要是有歲數大的人來吃都贈送一盤。
田瑞贈菜這種事兒也沒放在心上,結果有一次走的時候被叫住了。倆老頭神秘兮兮的說,如果他創建報紙可以給他做顧問!
田瑞當時還驚訝了,他申請刊號這件事兒很多員工都不知道,怎么他們知道。
老頭說他在報紙圈里有人。在縣城做民辦報紙的事兒在省里報紙圈可一下子傳開了,倆老頭退休之前當過大學教授,也有一些學生知道他們老家在縣城。就恭敬的打電話詢問了一句,老頭就知道了。
后來他們報上名字,田瑞才知道是這么大的人物,更堅定了把胡編輯挖過來的心思。有能人把關,他們才能走向正規。
胡編輯道:好。他答應了。
組建一個編輯部,田瑞是外行,也不準備插手,全權讓他負責。
胡編輯跟田瑞談了一下創辦編輯部的重要條件,專業的辦公設備,還要有場地,要有審核人員,以及盯著印廠去做的外派。
招人方面都由他來負責,田瑞作為老板,只要找一個專門的會計跟賬就行了。
胡編輯隨后給以前的老同學和同事溝通,他沒說兩位老先生要做顧問的事兒,只是說要創辦內刊報紙,讓他們推薦一些人。
每年文學系畢業的學生都會去報社做實習生,但每年崗位只有一兩個,剩下的實習生只能被迫轉崗,挑幾個優秀的來他們這里,待遇跟報社是一樣的。
胡編輯要求就是一定要有工作經驗,這樣配合起來容易,現在是創辦,困難重重,就不想從新人開始培養了,沒有那些時間。
胡編輯在報紙行業干了那么多年人脈還是有的,很快就召集了十個人。這是創辦報紙最低的人數,各個崗位都有一個負責人,每個人都必須獨當一面。以后根據欄目再決定是否要增減人數。
他們研究后制定的是半月刊,但只有一頁,正反兩面。加頁就意味著成本,他們是想搞長期的,在沒出成績之前,不能把金主拖垮了,讓一個外派去跟印刷廠去談。
他們的量大,把報紙廠的人都給震驚了,還沒聽說過私人報紙一印就是五萬的量呢。因為量大,印廠還給他們跟著公社的報紙一個價格,單張報紙一萬份兩百塊。
他們的報紙用的特殊紙張,克數夠,也可以在上面進行小范圍的彩印,是比較高級的紙張。
外派的小范偷偷給印廠的主任塞了一包煙。道:主任,我們就是個小報社,不像人家財大氣粗吃公糧,我們每一分錢都是老板自己出的。能不能再便宜點。
印廠的主任打開煙的包裝紙,打出來一根。小范很有眼色的給他點上火。
印廠主任道:現在這也沒辦法,我們印廠的大機器一開,就是萬數起印的。我們也要養活工人的,機器,油墨價格也不便宜。這都是熟人才給你的價格。你們剛才說都是文字為主,那最費墨。
小范道:哎呦我的好主任啊,你們那個油墨都是一桶一桶買的,哪兒像你說的那么費錢。您要是舍不得,我給你買兩桶都行,這話也就能忽悠忽悠外行!五萬張報紙要是按照您給的價格,印一次就一千。我們這是半月報紙,那一個月就是兩千。我們那就是個小縣城比不得市里財大氣粗。兩千在我們那都夠買一套房了,誰家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夠的?
隨后小范道:你給我們便宜點,要不我就住在這不走了。
印廠的主任一聽,氣笑了,道:怎么著,還訛上我了?
小范道:主任,好主任!
印廠主任道:以前你跟你師父一塊來的時候多乖,怎么現在這么能磨人。印廠主任家里也有個像小范這么大的兒子,臉上表現的不耐煩,但心里還是挺佩服的這年輕人的。有才干,有口齒。
小范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這不是給私人干了么。
印廠主任道:這樣吧,給你個優惠價格,選個克數低的紙張這樣成本能下來,能便宜一半。
聽上去覺得很實惠,但這就是正常價。如果報紙用克數低的,正反容易透墨,印單面字數少還能對付。像他們這種以文章為主的報紙,大段文字都緊湊的在一塊,就是災難。
小范道:那不行,你給我們印報社的報紙,五百塊錢五萬張。
主任一聽道:做不了。都接近成本價了。他們大的印廠要是不控價,以后別人來了怎么辦?
小范道:我保證不說出去。再說你們的活兒也不多,賠不上的話,少掙點是點。除了我們有刊號的人,誰還會印這么大宗的貨。而且咱也不是一次合作,要是合作的好,下次弄不好還加印呢。
主任知道他這話有理,笑罵道:也不知道老胡怎么把你給挖過去了,就知道折磨我。這么的吧,五萬份八百,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價格!
這個印廠也是國營廠,印刷一些重要的文件,報紙偶爾還承接一些出版之類的。很少有散戶的顧客。被磨的不行,只好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