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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浪立刻問道:二位參軍,如何?天月峽那邊的北戎人,已經清理完了?
柳見山點了點頭,道:嗯,想來他們只是為了接應穆達而來,并無再進一步的念頭,在峽中搜了幾圈沒找到人,便退回去了,我與聞姑娘追擊著擒了幾十個俘虜,叫人守住天月峽口,便回來了。
旁邊站著的一個黑瘦漢子聞言松了口氣,道:那就好,想來這會他們汗王落進咱們手中,一時半會,必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征野道:話是這樣說,可還是要小心為妙。
聞天柔卻默不作聲的前行了幾步,在床前頓住腳步道:將軍還沒醒嗎?
寧浪道:沒有,叫幾個大夫來看過,都不認得這是什么毒,束手無策,四日前我已寫了軍報送回京城,請皇上安排厲害的大夫快馬加鞭趕來了。
聞天柔道:毒既是那汗王刀上的,可問過他了嗎?
頓了頓自己卻也反應了過來,穆達多半也心知肚明,他們一時半會不會取他性命,賀顧若是死了,對北戎有利無害,就是真有解藥,他也必不可能交出來。
聞天柔冷了臉,道:何必與他多言?給他好生吃點苦頭,我不信他能一直不松口。
征野道:苦頭能給他吃的早都試過了,只是這人實在是個硬骨頭,折騰了五日,還是不肯松口,又不能真的要了他性命這可怎么是好?
聞天柔道:我去看看。
她轉身便出了營帳,征野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雁陵是座小城,牢獄自然沒有京師的天牢詔獄那樣大的陣仗,十分簡陋,但看守穆達的兵士,卻足足有百余人之多,幾乎守了個水泄不通。
穆達想是已經受了一番嚴刑拷打,頭發臟污凌亂的像個野人,了無生氣的癱坐在地上垂著頭,一動不動。
聞天柔叫獄卒開了門,征野見她竟要自己進去,嚇了一跳,趕忙道:聞姑額,聞參軍,此人極為兇狠,你還是別進去了,萬一他傷了你如何是好,還是小心為妙??!
聞天柔道:無妨。
她面無表情走進獄門,蹲下身看著垂著頭的穆達,并未言語,穆達嘴里卻已經吐出了一句語音古怪的中原話。
解藥沒有
聞天柔卻忽然面色一厲,抬手拉著穆達一記反剪便把他摔倒按在了地上,腳背死死踩著他背心,左手抓著穆達頭發,拽著逼他抬起頭來
征野給唬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卻聽聞天柔道:你以為我們真的不敢殺你?
穆達勾著嘴角笑了一聲,半睜開眼瞧了一眼聞天柔,道:沒有就是沒有你是誰?是賀賀顧的女人?你丈夫死死定了,不如到到北戎去給給我們做做
聞天柔一把掐住他喉嚨,五指用力,沒兩息功夫,穆達頓時臉色醬紫如豬肝,聞天柔冷冷道:你要不要賭一賭,我敢不敢殺你?
穆達只被她扼住喉嚨一會,便迅速感覺到這個女人并沒有騙他,她是真的敢要了他的命,和那些拷打時還猶豫著留手怕真打死了他的獄卒不同,雖然只是簡簡單單一個扼喉,穆達卻清楚明了的知道,這女人真的一點也沒留手
她是真的想要他死。
他白著臉張嘴像狗一樣試圖喘氣,氣流卻始終沒辦法通過嗓子眼,睜圓了眼青筋暴起在地上扭了兩下,樣子十分可怖。
征野也瞧出聞天柔的殺心了,嚇了一跳,怕她真掐死了穆達,卻見聞天柔忽然松了手,冷聲道:解藥呢?
穆達終于重新呼吸到了空氣,劇烈的喘了十來下,這次語氣少了幾分挑釁,似乎十分努力的才開口道:真的沒有解藥
聞天柔道:這是什么毒?哪里能找到解藥?
穆達道:這這是蛇毒,沒有沒有解藥
聞天柔卻忽然面色一變,道:蛇毒你們瀚海雪原的黑香君?
穆達趴在地上嗬嗬笑了兩聲,像是拉風箱一般粗啞難聽,道:就是黑香君他沒沒救了
聞天柔站起身來,狠狠踢了穆達一腳,把他踢回了他們來時穆達縮著的那個墻角,冷聲道:我國朝地大物博,區區一個蛇毒,怎么就沒救了?我告訴你,我們將軍不但有救,日后有他在,你們北戎也再不要肖想動越朝子民一根汗毛。
聞天柔出來了,滿臉的沉郁,征野倒是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想起之前這位聞姑娘對他家侯爺一片癡心的事,今日親眼見她如此,多少有些動容,剛想說兩句安慰她一下,聞天柔卻忽然道:言都尉我聽小容提過,侯爺的舅母威遠將軍府的少夫人給過他一顆丹藥,可有此事?
征野微微一怔,半晌才回過神來,道:小容?聞參軍說的是是三小姐?
聞天柔微微側開目光,道:嗯。
征野有些訝異,不知她是怎么和賀容結識的,但此刻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便答道:似乎是有這么回事那粒丹藥是個黃臉的野道士賣給舅夫人的,侯爺原本一直貼身收著,只是沒用上,就給扔進箱籠里了。
聞天柔道:現在能找到嗎?
征野睜圓了眼睛道:參軍是說,那個丹藥
聞天柔道:你看其他兩個中了穆達刀傷的兵士,都是當場斃命,固然他們傷在喉頸,蛇毒擴散的快,可也足見毒性之烈,黑香君的名頭我也聽過,是瀚海雪原一種極為罕見的水毒蛇,一尾只有巴掌大小,但毒液只需一滴,便可一刻之內叫壯年男子斃命,如今將軍中了黑香君之毒,雖然昏迷了五日,可好歹人還活著,已是不幸中的萬幸,可見老天有眼,不愿叫他喪命,咱們卻不能再拖了,只等著陛下從京城安排御醫過來,要等多久?侯爺等的起嗎?眼下既有辦法,哪怕只有一線生機,為何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