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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野被她說的動容,又忽然驚覺,他不知為何潛意識里總覺得那道士是個江湖騙子,竟忘了一事當(dāng)初那道士瘋言瘋語,說他家小侯爺日后要大了肚子,被他一頓好罵,可后頭后頭卻竟真應(yīng)驗(yàn)了
那道士究竟是什么人?
征野一回過神來,也不拖了,只面皮抽了抽,立刻轉(zhuǎn)身出了大獄。
他進(jìn)了帥帳,也不顧旁邊站著的寧浪、柳見山一眾將士,只把賀顧帶著的幾個箱籠找出來開始翻箱倒柜,好在東西雖然被扔在箱籠里落了灰,卻還是叫他翻出了那個裝藥的小瓷瓶。
這瓷瓶十分古怪,當(dāng)初賀顧便和他提過,說怎么也打不開,征野還記得,剛才翻找時便打算生生砸開取藥,卻不想這次他只是試探性的拔了拔那瓶塞,卻輕而易舉啵的一聲,開啟了瓷瓶。
一股清淡的藥香,頓時在帥帳里彌漫開來,征野從瓶里倒出來一粒瑩白的小藥丸,愣在了原地。
寧浪走到他身邊,奇道:這是什么?
聞天柔、柳見山等人也圍了上來,征野猶疑了一會,看了那頭的聞天柔一眼,才道:這東西搞不好能救將軍一命
他說完又立刻補(bǔ)了一句:我也拿不準(zhǔn),只是只是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方才我隨聞參軍去見了穆達(dá),將軍中的毒是黑香君,中了黑香君的毒,能挺過五日已是聞所未聞,若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不好了
寧浪道:既然如此,左右也不會比現(xiàn)在更壞了,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吧!
柳見山卻道:都尉,這藥究竟從何而來,會不會反而害了將軍性命?
外頭天色漸暗,日頭西斜。
第五日也要過去了。
眾人猶疑著,沒人敢替賀顧做這個主,決定他究竟要不要吃這粒丹藥,外頭卻忽然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眾人聽了那聲音,都是心頭微微一跳。
且慢。
柳見山、寧浪沒見過新君,并不認(rèn)得眼前這位便裝打扮的玄衣公子是誰,只識得他身后跟著的顏之雅顏大夫。
征野和聞天柔卻知道這位主兒是誰。
征野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恍了半天神,半晌后回過神來,才連忙跪下道:叩見陛下您怎么親自
裴昭珩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賀顧,周遭的人聲和喧嘩好像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整個世界悄無聲息,唯一的動靜只有賀顧還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裴昭珩恍神了不過短短一瞬,便道:不必聲張,朕是微服前來。
征野瞧見后頭跟著皇帝一道出現(xiàn)的自家媳婦,心知多半是皇帝看了寧浪送回京城的奏報(bào),這才帶著顏之雅連夜北上承河。
不過顏之雅畢竟是顏之雅,她既然來了,無論是征野,寧浪,心里的大石都放下了一半,立刻讓開讓她給榻上昏迷的賀顧診脈。
顏之雅也沒多話,只放下小藥箱迅速切了脈,又翻開賀顧眼皮瞧了瞧,這才站起身來。
裴昭珩見她看的這樣快,心中微微一定,道:如何?
顏之雅沉默了一會,絞盡腦汁的斟酌了一下措辭,卻始終沒斟酌出更委婉的說辭,最后只憋出來一句聲如蚊訥的:怕怕是不好救了。
于治病救人上,顏之雅有多實(shí)誠幾乎是盡人皆知的,竟然連她都這樣說,莫說是征野寧浪不約而同的眼前一黑,裴昭珩都感覺到手心一陣冰涼,前行了幾步道:你說什么?
顏之雅猶豫了片刻,道:我要是早來兩天,或許還能一試,可這都五日過去了,雖然侯爺體質(zhì)特殊,似乎十分耐毒,可我方才瞧過,這毒卻也已蔓延他全身了,如今別說是我,就算華佗再世,恐怕也沒辦法的
皇帝不說話,營帳里便一片寂然,眾人各懷心思。
賀將軍受傷,新君竟然能為了他微服北上親自帶上大夫來看他,這樣的情誼,尋常摯友恐怕都難做到,若說他兩個只是君臣之誼,但凡今日在這帳子里親眼見到皇帝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只要長了個腦子,那便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只是眼下,大家卻也沒功夫再去細(xì)想他二人那傳的滿城風(fēng)雨的風(fēng)流韻事了,帳中一片死寂,只有榻上躺著的賀顧十分緩慢、卻又有些費(fèi)力的呼吸聲,格外清晰。
裴昭珩道:還有多久?
顏之雅這次倒立刻聽出來了他在問什么,猶疑了片刻,還是道:約莫明日天明,搞不好就會毒發(fā)。
裴昭珩道:真的沒有辦法?
顏之雅道:沒有。
他沉默了片刻,轉(zhuǎn)頭看著征野,道:藥呢?
征野一愣:啊?
裴昭珩道:朕問你,你方才說的,那或許能救子環(huán)的丹藥呢?
征野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把那顆又被他放進(jìn)小瓷瓶的瑩白丹藥,連瓶帶藥一塊遞了上去,道:回回皇上的話,藥在這里。
又忍不住提醒道:這這藥是一個野道士賣給侯爺舅母的,末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藥,會不會也有毒,又能不能解毒
裴昭珩頓了頓,道:一個野道士?
征野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錯,是一個瘦巴巴黃臉,長得像個黃鼠狼似的野道士。
他說完了,猶豫著此刻營帳里這么多人,實(shí)在不方便提醒皇帝,那道士以前成功預(yù)言過侯爺體質(zhì)特殊能生孩子這件事,一時十分糾結(jié),卻聽裴昭珩道:把子環(huán)扶起來。
征野一愣,抬眸卻見皇帝已經(jīng)坐到了榻邊。
皇上,這藥
裴昭珩道:朕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不敢違逆圣意,征野和柳見山便上去幫忙扶住了賀顧,又端來一碗水,硬著把那顆丹藥給賀顧塞了下去。
裴昭珩見賀顧的確把那顆丹藥吞了下去,這才叫征野寧浪退了下去,親自放下了他。
誰是宗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