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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
賀顧傻在原地,瞠目結舌。
王二哥這是看穿他和王爺的關系了?!
不對不對這壓根兒不是重點,他這是他這是
王沐川忽然哂然一笑,垂頭低聲道:不錯我的確不似他一樣,我與子環我與你
賀顧聲色一沉,道:二哥,你已經成親了,崔家小姐是個好姑娘,咱們只有兄弟之情,同窗之誼,我和王爺的事,也與二哥沒有干系,你今日醉了酒,我只當什么都沒聽過,你可不要再犯糊涂了!
王沐川沉默了一會,忽然打了個酒嗝兒,聽了賀顧的話,也只是低低一笑。
半晌,他才道:子環你是因他做了長公主,才心慕與他,他騙你,可我卻我卻從未騙過你一句話便是連一個字也不曾
賀顧還在震驚當中。
他于這種事上,雖然除卻當初對著長公主熱臉貼冷屁股、每天哈巴狗一樣追著人家討好賣乖的時候敏感,其他時候都木訥的叫人扼腕,可如今畢竟也經了和三殿下的歷練,不再是前世那個屁都不懂的單身漢了。
都這樣了,他自然不可能還看不出王沐川的心思。
可在今日之前,打死賀顧,他卻也想不到,他和王二哥之間,盡然會有今日這一番對話。
王沐川不知還想說什么,然而話剛到嘴邊吐出一個我字,肩膀卻忽然被人一把抓住了
那抓住他肩膀的手皮膚剔透、白皙賽雪、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可明明是這樣一雙漂亮的連汴京城最好的玉雕師父也雕不出的、完美的幾乎鬼斧神工的一只手,卻怎么也讓人想不到竟能爆發出這樣大的力量。
幾乎抓的王沐川本已一團漿糊的腦袋隨著疼痛一陣抽搐,在池畔的冷風中恢復了幾許意識。
裴昭珩松開了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聲音冷而淡。
讀書人飲酒誤事。
王二哥的酒,便這么被驚得醒了大半。
賀顧: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賀小侯爺覺得很憋屈。
他自問從三殿下叫承微叫走,他轉身走到池邊遇見醉鬼王二哥,攏共也不過一會的功夫,卻全是猝不及防始料未及的突發事件,壓根兒沒時間讓他反應過來。
他自己都還沒消化今天這過大的信息量,轉頭便被三殿下將他和王沐川在池邊逮個正著
他和王二哥分明什么也沒有,不過就說了幾句話,可三殿下來時抓著王二哥看人家的那眼神,最重要的是后頭看著他的那眼神,卻
唉。
總之自回了席上去,到日頭西斜散了賀誠的慶功宴,三殿下都再也沒拿正眼瞧過他一眼。
這下便搞得本來諸位賓客盡興而歸、賀顧這個主辦人也該歡歡喜喜的慶功宴,他卻只能心情復雜的收尾,強顏歡笑的送走了外祖言家老夫婦兩個、又送走了依依不舍不過是對小侄女兒依依不舍、逗著雙雙玩個不停、試圖叫她叫自己一聲姑姑的賀容,還有王家一家人
王二哥的酒顯然已經醒了,只是也不知道有幾成是被池邊的晚風吹的、又有幾成是被三殿下嚇的
但他卻也再不敢對上賀顧的眼神了。
其實發生了今天這種事,賀顧也很尷尬,因此不用對上王二哥的眼神,他心里倒也暗自松了一口氣。
至少三殿下在旁邊瞧見了,總不會還能不高興什么了吧?
只不過王家人臨走前,賀顧沒忍住打量了一下那位剛剛與王沐川新婚的崔家小姐。出了今日這一出,雖說絕非賀顧所能預料、也絕非他所愿,可他心里卻還是免不了對崔氏產生了一點愧疚
他倒希望方才是自己誤解了王二哥的意思,可是話都說到了那個地步,再想自欺欺人卻也難了
賀顧當然知道,王二哥與崔氏的婚姻,也并不是他們兩人能決定的,顯然王二哥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已經做了駙馬的年少同窗拋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不可能如賀顧一樣一頭扎到天子、或者是扎到別的什么人面前,揚言此生不娶
王二哥仍有王二哥的志向和抱負,賀顧雖然不敢說自己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可他卻也敢篤定,王二哥絕不是會那樣做的人。
其實當年,自己也沒說錯
道不同,不相為謀。
只是崔氏,她畢竟什么也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一一與王老大人、王老夫人、王家大哥夫婦和凝兒一家道了別,又與沉默著的王沐川、崔氏道了別,賀顧站在門前卻終于沒忍住,還是叫住了崔氏。
二嫂留步!
崔氏微微一怔,轉過了頭來,王沐川的肩也頓住了。
只是他卻不曾回頭。
賀顧之前便聽說過,今日在席上也聽王老夫人、王家大嫂提起,崔氏出自江慶崔家,是嫡生的大小姐,雖說崔家不似王家王庭和這樣在朝廷舉足輕重的重臣,但崔氏一族卻在江慶扎根了不知多少代人,自太祖年間開了頭回科考伊始,崔家代代出進士,從未斷過,崔家的才子也成了京畿貴女們談婚論嫁時,從來不忘惦記的好夫家人選
時至今日,已成一段佳話,崔家自然也算毋庸置疑的底蘊深厚、世代簪纓了。
王老大人給次子尋摸了這么一門婚事,不可謂不用心良苦、煞費心思了。
崔氏身量并不纖弱、也不過分豐滿,恰到好處的幾乎沒有什么特點,她生了一張圓臉,兩道柳葉眉顯得那鵝蛋一般白凈瑩潤的面龐既干凈又秀麗,杏眼圓圓,明亮剔透,望著人時,未語也帶三分笑意,只是一個目光也如沐春風。
與怎么看都像是在翻白眼的王二哥相反,崔氏則怎么看都像是在望著人溫柔淺笑,開口便是盈盈細語:賀家兄弟?可是有什么事么?
方才王大哥、王大嫂喚賀顧的親近,崔氏敏慧,聽了便心知這位和自家關系親厚
她既不生疏的叫賀顧什么駙馬、侯爺之類的虛銜;也不像王老大人、王沐川那樣直接喚賀顧的字,顯得過分親昵,失了分寸。
賀顧沉默了一會,在袖口里窸窸窣窣摸了半天,也不知摸了多久,終于摸出一根鑲著顆巨大東珠的金步搖,遞了過去,道:二嫂與二哥成婚那日,未得機會與嫂嫂照面,也不曾見禮,今日合該補個見面禮,算是我這做弟弟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