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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子環的心中,對真正的裴昭珩的愛慕,只淡泊如水
他又能怎么樣呢?
難道便能放得開他了嗎?
難道他便能真的放手,看著子環和別的女子兩心相許、成家立業了嗎。
或許以前的三皇子會,可是如今的裴昭珩,卻不會。
他絕不可能放手,也絕不會放手。
蘭宵在外頭又篤篤篤的敲了敲門,隔著門小聲道:二位爺?
賀顧看著他,心里還是很舍不得,但也只能抽了抽鼻子,低聲道:你去吧。
裴昭珩卻忽然低頭在賀顧額頭上輕輕碰了碰。
他碰的太輕又太快,所以簡直不能將那稱之為一個吻。
他的唇,也還是如同當初賀顧與他成親時,偷偷摸過的觸感一樣。
柔軟,又微微有些涼。
末了裴昭珩垂眸看著賀顧,溫聲道:我走了,等我回來,給子環一個驚喜。
賀顧一怔,裴昭珩卻已經轉身推開了門,朝著蘭宵微微一頷首,便徑自跟著階下等了許久的承微離去了。
破曉的晨光照著他遠去的背影,賀顧便望著那背影出了許久的神,直到他消失在公主府游廊的拐角,再也望不見了。
賀顧心中雖然有些落寞,但他此刻也只能回屋繼續睡覺,余光瞥見門邊的蘭宵,卻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事,猶疑道:你怎么知道王爺在這的?
蘭宵:
賀顧話一出口,才想起裴昭珩似乎說過,他昨晚來時見過蘭宵這回事。
這若是旁人也就罷了,蘭宵在文盛書坊做管事,早前整日和顏之雅打交道,三殿下半夜來他這一呆,就到天明
蘭宵何等聰明,都這樣了,難道還能瞞得住她嗎?
賀顧與蘭宵二人便這么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裴昭珩卻已經離京七日了。
他分明說過只去兩三天便回來,可如今卻頭一回和賀顧食了言。
賀顧一個人在公主府里呆著,等的心神不寧,索性派人去問,回來卻什么都沒問到,王府的下人也只說王爺是領了陛下的旨意,又走得急,他們也不知道是去做么么了。
賀顧只好作罷,可也不知道究竟是趕了巧了,還是倒霉事專挑人不稱心的時候來
賀小侯爺兩輩子來,頭一次平地走路,卻摔了個狗吃屎。
所以說走路就走路,不專心走路,還心神不寧胡思亂想的,瞧這不就出事了?
不幸的是,他肚子里還揣著一個,眼下是個不折不扣的孕夫。不幸之中的萬幸是,顏之雅剛被征野叫來府上給他看過了脈,看完了脈說小侯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穩如泰山,瓷實得很,讓征野不用擔心。
顏姑娘前腳才剛走出茶廳兩步,賀顧后腳便在屋里平地摔了個七暈八素。
于是賀小侯爺便在這一頓猝不及防的兵荒馬亂之下
早產了。
而賀寶音小姑娘,便以這樣始料未及、幾乎弄得整個公主府上下不得安生的架勢,轟轟烈烈的來到了人間
第114章
這一場變故來的太快,以至于在此之前,壓根兒沒人能想到賀顧肚子里揣了許久的這個孩子,竟然是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忽如其來的架勢降生的。
顏之雅上一刻功夫,才親口說了小侯爺的胎像穩如泰山,只要好好養著,等再過一陣瓜熟蒂落,便可順理成章的把孩子生下來,這也是最好的情況
親爹和娃娃都能平安康樂,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可此刻聽見背后砰的一聲悶響,她心中不祥的預感立刻浮上心頭,匆匆折返回去看,果然便親眼瞧見了賀小侯爺閉目緊皺著眉頭,昏在地上,原本月白色的褲腿和鞋襪也被順著一雙長腿緩緩淌下的血液浸的殷紅一片。
顏之雅心中咯噔一聲,立時便回頭火急火燎的喚來了蘭宵和征野。
征野一進屋看見這情形,哪還能有不明白的?
當即便急急兩步上前蹲在了賀顧邊上,可侯爺這樣子,征野卻又不敢動手碰他,一時挪也不是抬也不是,只好轉頭連珠炮一般問顏之雅道:姑娘,侯爺他這是這可如何是好?怎會流了這樣多的血?分明之前都還好好的
顏之雅蹲下身,一邊伸手去探賀顧的脈搏,一邊閉了閉目,很快便轉頭低低疾聲對征野和蘭宵道:這孩子怕是在侯爺身上留不住了,你們快叫人去準備干凈的熱水和帕子、還有剪子進來,再叫兩個穩當的長隨,把侯爺擔進屋里去,眼下地上太冷了,萬不能叫他在此處娩身!
征野聞言,立刻嗖的一下站起了身來,道:好,我這就去。
語罷便轉頭一陣風一樣的刮出了茶廳。
賀顧本來還沒把自己懷著孩子這事告訴蘭宵,他本是打著再過個十天半月,便下京郊莊子,在那悄沒聲的把孩子生了的主意,不想驚動任何人。
至于蘭宵,賀小侯爺也因著死要面子,一直拉不下臉來、也不知如何同她坦誠此事,但她貼身伺候賀顧,要瞞卻又不能,一拖再拖,便只想著還是等去了京郊莊子,再告訴蘭宵不遲。
他不愿說,征野和顏之雅雖然知情,也不好違逆賀顧的意思,只好不約而同的對蘭宵保持了緘默,守口如瓶。
但顏之雅此刻見蘭宵神色,卻瞧出她分明對賀顧懷了身子這事絲毫不吃驚,顯然是早知道的。
只是蘭宵雖不意外小侯爺懷著身子,卻顯然很意外他沒頭沒尾摔的這要命的一跤,急道:只你一個人,怎么忙得過來?我去叫人請幾個穩婆來。
顏之雅一怔,剛想說不用,外頭征野卻已經風風火火帶著兩個長隨進來抬人了,被打了岔,顏之雅的話便沒來得及出口,只這么兩息功夫,蘭宵已然站起身來風風火火轉身出門去了。
蘭宵跑得太快,顏之雅一時也實在顧不上叫人去追她回來,只能先盯著、又叮囑了兩個長隨哪里不能碰,叫他們小心擔著賀顧去了正院臥房。
公主府正院里如何一派兵荒馬亂、水深火熱,暫且不論。
與此同時,被言家二老遣來探看外孫子的曲嬤嬤,則正囑咐著馬夫裝了整車言家二老給外孫帶去的吃食物件,直拉了滿滿當當一車,這才整裝出發。
卻說賀顧自打救駕回京以來,雖則人留在了汴京城,再也沒出去過,可前頭他留在宮里養傷,自然是不可能來見外祖一家的。
后頭出了宮也沒幾天,他又實在是身子倦乏、整日里除了吃便是睡,既提不起精神、也著實不敢上門、怕被他們瞧出自己肚子的端倪,是以才并不曾登門探望過言家二老,只叫人去問過兩回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