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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個步伐,節奏甚快,這風風火火的樣子,整個公主府里沒第二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了。
主仆二人立刻心有靈犀的閉了嘴,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門外來的,自然是賀小侯爺。
賀顧剛才雖然因為早膳時慘遭嫌棄,足足傷了一整頓飯的心,但他十分努力的啃了三四塊龍骨,又再灌了一碗面,感覺腹中甚為充實,離個頭超過瑜兒姐姐,近了大大一步,那自信心,便又重新找補了回來。
賀顧本來就不是會鉆牛角尖的性子,縱然低落片刻,一旦給自己找到臺階下,便會麻溜兒的順坡下驢,不會為難自己。
在他心中,現下他和瑜兒姐姐新婚燕爾,陪著她才是眼下一等一、最要緊的事兒。
公主府的書房布置的十分雅致,賀顧一邁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墨香,見長公主與蘭疏主仆二人正站在案前,便快步走了上去,道:姐姐好勤快,一上午又是練劍、又是習字的,比我強多了。
蘭疏笑道:咱們長公主殿下,在宮中時便日日這般,雷打不動,皇后娘娘都總開玩笑,說殿下像個老學究呢。
賀顧走到案前,看見長公主臨的一副字,頓時眼睛一亮,道:我認得,我認得、這是王止明先生的《對江序》是不是?他的行書真是獨步天下,前無古人,后
說到這頓了頓,忽然嘿嘿一笑,道:后只有瑜兒姐姐!
裴昭珩:
蘭疏:
蘭宵:
賀顧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這馬屁仿佛拍得尬了些,連忙摸摸鼻子,干咳一聲,準備轉移話題。
長公主卻失笑著搖了搖頭,道:真是胡說,王老這《對江序》的功力,我拍馬也趕不上,怎能與他相提并論?
賀顧道:我字寫的不好,也看不出來什么門道,總之我覺得,瑜兒姐姐寫的,已是很好啦!和這個帖子比起來,也不差幾分嘛。
長公主道:寫字不能只看形,更要看骨和神,只是形像,不過是學到皮毛罷了。
賀顧一哽,心道,我不過只是拍個馬屁而已,瑜兒姐姐可真是太認真了。
他撓撓頭,道:自然,姐姐說的自然都是對的。轉頭看著蘭疏,蘭疏,你先歇歇,我來給瑜兒姐姐研墨吧?
蘭疏也是頭回聽見駙馬爺這般,一口一個瑜兒姐姐的叫三殿下,而打量三殿下神情,竟然也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坦然受之,心中不由得嘖嘖稱奇。
她正要答應,退到一邊兒去,長公主卻抬頭看著賀顧,那雙一向清冷淡漠的桃花眼,正神色認真的定定看著他,道:子環若想習字,其實不難,我雖功夫還不到家,教你應當還是夠的。
賀顧一怔,壓根兒沒聽見長公主后面說了什么,只有那子環兩個字,在他腦海里不停盤旋。
天吶!
瑜兒姐姐,終于不再賀世子、小侯爺、駙馬的叫他了!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表字,他必須回去好好記著。
賀顧心中美得冒泡,這才反應過來長公主剛才,是要親自教他習字,他上趕著還來不及,又哪會拒絕,連忙道:當然想了!只是要麻煩姐姐
旁邊的蘭疏,聽著賀小侯爺那膩歪歪的姐姐,簡直牙酸,只眼觀鼻鼻觀心,心道真不知若是日后駙馬知道了殿下真實性別,該是如何表情。
實在不敢細想啊。
蘭宵卻心情復雜,暗想,誰告訴她長公主殿下和駙馬爺定然會感情不睦的?
必得將她嘴給撕了,真是害慘了她!
賀顧走到長公主身邊,捻起那支剛才長公主還在用的小狼毫,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筆桿上還有長公主手指的溫度
長公主就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道:你先臨一行,我再替你看看,哪里要改。
賀顧連忙點頭,提起筆就開始寫。
他雖然文章寫的還算過得去,字卻實在一般。
無他,賀顧沒那個耐性
兩輩子來,他都是寧愿在艷陽底下,練一天刀,也決不愿意站在書案前,臨半個時辰字的人。
那字只能說寫的工整,實在談不上好看。
但此刻不同,有溫香軟玉作陪,愛慕的女子在邊上看著,賀顧自然也愿意寫了。
湊得這般近,賀顧每落一筆,都能聞到長公主身上那股淺淡的檀香味,一如她這個人,清清冷冷,高高在上,卻飄渺綽約,讓人想入非非。
賀顧寫的美滋滋,長公主卻一直在看他筆下的字,賀顧一行寫完,她已經眉頭緊鎖的不能再緊鎖。
賀顧這才注意到她神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如何寫的不好么?
他這句話有點沒過腦子,嘴太快了,賀顧問完,反應過來就想抽自己。
心中狂罵:賀子環啊賀子環,你那破字,有個幾斤幾兩,你自己心里沒點數么?竟然還敢問姐姐寫的好不好,這不是自討沒趣?
長公主果然嘆了口氣,指著第一個字便道:間架結構便不對,落筆輕重更不對,這個字重心確實在左下方,但并不是完全落在下面,上面這一筆也要帶一帶,不能直接略了。
賀顧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謝謝姐姐指點,我我知道了。
長公主卻很認真:你按照我說的,再寫一個,我看看。
賀顧:
他只得硬著頭皮又寫了一個。
他自覺已經按照瑜兒姐姐說的改了,誰知她仍然是眉頭不展,賀顧見狀,心中不免有些羞慚,正要說要不他就不練了,實在沒啥天賦。
長公主卻道:你站著別動,我來帶你寫。
賀顧一怔。
怎么帶?
他呆呆的拿著筆,沒敢動彈,長公主卻走到了他身后,賀顧想要扭頭看她,她卻道:別看我,看字。
賀顧便只能老實低頭看字。
可可這個姿勢,他怎能靜得下心來寫字啊!
長公主站在他身后,她本就身形高他小半個頭,如今環著賀顧,他才發覺瑜兒姐姐看著身形挺拔,四肢果然也是修長的,把他攏在里面,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十分自然。
她身上的味道,從來沒有這么清晰的縈繞在賀顧鼻尖,他們倆的身子,也從來沒有貼的這么近。
長公主從背后握住了賀顧執筆的手,道:你好好感覺,我是怎么帶著你運筆的。
賀顧呆呆道:好好的。
長公主便這么從后面環著他,他倆身子貼著身子,長公主握著他的手,要在紙上,重新將那個字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