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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營長說話不算話啊……】
朱愛蘭在屋外喊她,謝蕓錦停了筆,帶上自己的帽子和背簍走出去。
入夏以后氣溫灼熱,好在家屬院背陰,至少比江渡村那會兒要好過的多。
她和軍屬們約好了一起上山,特意起了個大早,沒忘記抹上她新改良的護膚品——是去年在老先生那兒完成的,比起她先前做的黃岑藥劑防護陽光的效果更好,而且還不會變黃。
看見她全副武裝的模樣,饒是朱愛蘭見了許多遍,還是忍俊不禁:“悶著不熱么?”
謝蕓錦輕哼一聲:“我更不想被曬黑!”
幾人平時沒少來摘野菜菌子,上山輕車熟路,謝蕓錦也是有經驗的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們,自顧自地采藥。
正費力地挖土茯苓,身邊突然響起一聲尖叫,謝蕓錦倏地看去,一個軍屬哆哆嗦嗦地指著前方:“有、有蛇!”
謝蕓錦皺眉,起身想告訴她別輕舉妄動,想了想又放下鋤頭,從背簍里拿出一把軍刀。
路昉留給她的。
那條蛇通身翠綠,豎瞳暗紅,血色的信子嘶嘶作響,看著像是竹葉青。
謝蕓錦嫌惡地瞇起眼,沖那個軍屬比了個手勢,自己往前挪了挪,然后瞅準時機扔出軍刀,將那條蛇釘在了地上。
“先別碰!”她叫住想靠近的軍屬,就近找了塊石頭掂了掂,微微一笑。
……
“蕓錦你不怕?。俊敝鞇厶m問道。
看不出來這姑娘嬌滴滴的,還有這本事,剛才那一招可把她給看呆了。
謝蕓錦忍著惡心將蛇膽取了出來,摘了一點皂角葉走到溪邊洗干凈軍刀和手,又傲又嬌地道:“我怎么可能怕!”
朱愛蘭被她的小表情逗笑,又遺憾道:“沒砸爛就好了,拿回去還能燉蛇羹吃。”
“那蛇有毒,嫂子你可別貪嘴?!逼渌妼贉惿蟻恚瑳]了剛才的恐懼,還興致勃勃地問謝蕓錦,“蕓錦你咋能扔得那么準!”
謝蕓錦用帕子擦干凈手,又把包好的蛇膽放進背簍里,道:“路昉教我的呀!”
她丈夫可是神/槍/手!有這么好的老師在身邊怎么能浪費,當然是纏著人教自己,即便不能碰槍,也不會再遇到先前那樣沒力氣或是被蛇嘲諷的情況。
如今看來她果然很有先見之明!
小姑娘得意洋洋的神情太過耀眼,軍屬們又夸了幾句,只是談及路昉,又不免感嘆道:“路營長出任務也有一年多了吧?應該也是時候回來了。”
謝蕓錦笑容一滯,鼓了鼓腮幫子。
可不是么,再不回來夏天都要過了!
“我前幾天剛收到信,說那頭已經安頓下來了,等再過上一段時日我就可以過去隨軍。路營長應該也快回來咧!”
路昉是領著隊伍過去換防的,等情況穩定之后便能回來,而隊伍中的戰士們卻是要在那兒駐防,他們的家屬要隨軍自然也住在附近,如今只不過是在等一切完善。
其他人又說了幾句,不再過多討論這個話題,一行人趕在正午之前下了山。
“蕓錦今兒個到我家吃飯吧?”
家里就謝蕓錦一人,鄰居們經常會在飯點叫上她一起,謝蕓錦時不時去幾回,更多時候還是自己去食堂打飯。
“不啦,我得先回家洗個澡,大師傅說他今兒個會做冷面呢!我讓他給我留了一份兒!”
推開家門,謝蕓錦把背簍放到地上,徑直進了浴室洗澡。有了自己的浴室之后,夏天她通常都會洗兩次澡,有的時候出了太多汗,她也會沖一遍換上干凈的衣服。
浴室里回蕩著嘩啦啦的水聲,謝蕓錦沖掉身上的泡沫,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動靜。
霎時間她動作停駐,屏著呼吸豎起耳朵。
家屬院應該不會進流氓吧?
正想著,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謝蕓錦能分辨出熟悉的人的腳步聲,外頭的腳步沉穩而有力,突然之間,她福靈心至,巨大的喜悅隨著屋外的一聲“蕓錦”得到釋放。她甚至來不及擦干水珠,匆忙裹了件洗澡巾就打開了門。
路昉看到了地上的背簍,敲敲臥室門喊了聲蕓錦,沒過一會兒,門被打開,他本能地接住跑出來的身影,小姑娘緊摟著他,嬌嬌地怨了一句:“你終于回來了?!?
他瘦了黑了,本就凌厲的眉眼仿佛見了血的刀鋒,銳不可當。
可看到謝蕓錦的那一刻起,他便收斂了所有的鋒利,宛如被順了毛的獸類,對納入自己領地的小動物露出馴服般的神情。
一年多未見,路昉何嘗不想念,每個日夜的牽掛都化作了歸心似箭的動力,現下終于真實地將人抱在懷里,心中缺的口才得以完滿。
“嗯,回來了,讓你等久了。”
“你也知道。”謝蕓錦的臉埋在他的肩頸處,甕聲甕氣地道。
她抬起頭,捧住男人的臉,手指在他下巴冒出的青茬上撫過,撅著嘴問:“沒有受傷吧!”
路昉輕笑,蜻蜓點水地啄吻了一下,應道:“保證沒有。”
他默默看著小姑娘教訓自己的嬌態,這才發現她的頭發都是濕的,滿身的水汽還未擦干,水珠順著修長的頸項蜿蜒,勾勒著發絲貼在肌膚上,精致的桃花眼泛著紅,花瓣似的紅唇翕動,妖冶得像是前來攝魂的精怪。
許是剛才著急又跑動的原因,洗澡巾要掉不掉地在身上。剛才進屋他沒關門,隨時可能有人路過,于是路昉托著她的腿,一邊往里走一邊抬手想幫她拉好,熟料沒有穩住,他手一滑,謝蕓錦的聲音戛然而止,只留下嬌媚的尾音。
兩人皆是沉默,路昉的眼眸黯了下來,呼吸像是被灼熱的氣溫烤干,喉結滾動,再開口時聲音都啞了:“我給你帶禮物了,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