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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蕓錦用另一只手撓了撓:“你要早起,我明天可不去送你!”
“也好。”路昉輕吻她的額頭,“你要送我怕是還走不了。”
“騙人。”謝蕓錦悶聲悶氣地開口,“那我明天還就要去送你,看你走不走!”
路昉失笑,低頭看她發紅的眼眶:“那你別哭?!?
謝蕓錦吸了吸鼻子:“誰哭誰是小狗!”
最后誰也沒當成小狗。
謝蕓錦醒來的時候,屋內的窗簾還沒拉開,昏暗的光線分辨不出時辰,她掀開被子光著腳下床,看到角落放行李的地方空了,就知道路昉已經走了。
她的神情放空了幾秒,然后撅了噘嘴,又鉆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睡了個回籠覺。
……
這一年里兩人也沒通多少封信,路昉那兒的通信線路還沒搭好,寄信也不方便,常常謝蕓錦寄出去兩三封,才能收到一封回信。
于是她索性將其當成日記寫,寫自己做的事,和身邊發生的事。
第84章 084【正文完】 你
生日當天她收到了謝嚴寄來的包裹, 看起來平平無奇,和以往沒什么不同,但謝蕓錦知道這些都是能送來的, 那些不好擺到臺面上的肯定都收在家里。
她也沒有和旁人說, 這種日子她更愿意和家人待在一起,于是拿了周媽做的那些吃食跑回了江渡村, 與聶鶴也談天逗樂。
先前的方子通過了審批, 部隊給她發了獎狀和獎品。正如郝軍醫所說,她雖然不缺這些東西,但代表的是榮譽, 是能讓家人臉上都添光的事兒,因此那天家屬院都轟動了, 拿著印著語錄和閃閃紅星的搪瓷杯看了又看,稀罕的不得了。
自那以后, 軍屬們便時常來找她看診, 尤其是那些個不方便說的婦科疾病。
如今大部分人談及這方面總是難以啟齒, 再加上縣醫院離得遠,軍醫又是個男人, 沒想到他們家屬院里還有個“醫術高超”的鄰居, 簡直是正中她們下懷。
謝蕓錦有些驚訝于她們對自己的信任, 愿不愿意倒是其次,主要她功夫還不到家。雖然先前那個過敏患者的情況控制得極佳, 但她清楚自己的能力。
有些輕癥的她應付得來,而那些復雜點的, 除了告訴她們一些基礎的保持衛生的方法之外,依舊是勸人到縣醫院檢查。
家屬院里又來了新人,是二營長秦援武和他媳婦兒, 正好住進了他們家隔壁的空房子。
二營長媳婦兒是文工團的,兩人結婚以后圖方便,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在原先的宿舍,如今是懷了孕才歇下來,搬進家屬院的時候肚子都有四五個月了。
謝蕓錦突然就想起路昉離開前和他說的那句玩笑話,甚至壞心眼地打算著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就抱著二營長的孩子去嚇嚇他,看他是什么反應。
白日里她也不常在家,天氣好時便和軍屬們一同上山,有時也會跟著軍醫去蹭研討會。
郝軍醫的老師很喜歡她,甚至邀請她參觀自己手頭上的研究項目。老先生帶的徒弟們年紀都和謝嚴一般大,把她當孩子似的很是照顧,謝蕓錦觀摩了許久,回去就借用了郝軍醫的手術刀解剖了一條巴掌大的魚,除開被掙扎的魚驚得差點割破手,“準確”又不經意地戳破苦膽,以及嫌棄滿手的魚腥味之外,看起來還是有模有樣的。
她甚至讓軍醫指導她寫了份報告,老先生對此十分驚喜,想收她做小徒弟,卻被她給拒絕了。
“您來晚了,我已經是別人的徒弟啦!”
她和陳廣福雖然沒有正式說過拜師,但畢竟跟著他學了這么久,情誼還是要留下的,更何況陳廣福與外公有師生關系,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怎么算也是外公門下的小弟子,不好朝秦慕楚的!
老先生聽了后直樂,說自己遇不逢時,又羨慕近水樓臺的聶老,恨不得她是自個兒的孫女。
老先生雖然不在京市,但消息卻十分靈通,知道她經常往這兒跑有旁的目的,他也不揭穿,只時不時側面透露一些進展,終于在入冬之前確切地告訴她外公得以平反的消息。
寫信的時候,謝蕓錦還告訴路昉那天她哭得好丟人,老先生的徒弟們都被她給嚇到了,聽完事情的緣由后一邊道喜一邊笑話她。
氣得她好幾天沒過去。
謝嚴那邊比她更早得到消息,打電話說會親自過來接人,順便讓她也一同回去過年。
江渡村的村民們這才知道謝知青和牛棚里的那位原來是爺孫倆,看著他們一家儀表堂堂意氣風發的模樣,艷羨的表情都從眼中冒了出來。
就說了謝知青是城里來的金鳳凰,他們這些個泥腿子怎么能夠的上?
不知怎么,大家伙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突然不約而同地想起癱了雙腿的那位。
過去的方向東是高攀,如今只能窩在床上的方向東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怎么著都是癡心妄想。
……
上輩子聶鶴也死于回城途中,謝嚴當時在廠子里忙得焦頭爛額,他是自己搭車回去的,結果車在半路就翻了,人沒有救回來。因而謝蕓錦一路上提心吊膽,直到踏上了京市的土地,周媽領著已經長大的堆堆在站臺上沖他們揮手,她的心才穩穩落下來。
她在信上寫:【那一刻我才能完全從過去中解脫,以后就是完完全全的新生活啦!】
年夜飯路朝夫婦也在謝家過了,既是慶賀新年,也是祝賀老爺子能夠回來。
江玉英私底下問了她孩子的事兒,倒不是催促,而是路昉曾經寫信告訴父母他的身體因為任務落下了毛病,不好要孩子。
謝蕓錦聽了又感動又好笑,跟江玉英說了實話,說了自己對生育的恐慌。
上輩子的事兒自然是說不得的,江玉英只當她年紀小,分享了一些過來人的經驗,說著說著也覺得自己生路昉的時候真是不容易,又添了話叫她不急慢慢來,令謝蕓錦哭笑不得。
年節過后,長輩們本打算就讓她在家待著,等路昉調回來。
謝蕓錦沒應。
聶鶴也重回了崗位,也沒忘記教導自己的外孫女,謝蕓錦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不同的是這回不吊兒郎當了,學得認真,但還是要和謝嚴撒嬌。
謝嚴心疼女兒,自然是說什么應什么,給她找來了許多教科書。
謝蕓錦上輩子從沒關注過高考,也自覺不是什么天才,所以只好提前準備準備,有時候學得累了,就開小差繼續給路昉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