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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團長摸了摸下巴,正思考著,就聽門口一陣敲門聲,似乎有點急促。
哪個毛頭小子?周團長冷著聲音道:“進來。”
沒成想,進來的是他分外看重的路昉。
周團長板著臉:“做什么?”
“團長,我是來交結(jié)婚報告的!”路昉雙手遞上自己早就打好的報告。
這事出任務前他就提過,周團長記得,卻還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倒是急!怎么,現(xiàn)在怕媳婦兒跑了?”
他接過報告,一摸,拎出另一張紙:“這是什么?”
路昉清了清嗓子,道:“是我的請假申請!”
因為要回京市,所以用的是他的探親假。
“要回去討好老丈人?”周團長笑了幾聲,搖搖頭,然后批了假條給他。
路昉接過來,不等對方再調(diào)侃就行禮走了,惹得周團長好一陣稀奇,完了又開始琢磨。
嘖,要回京市,這人該不會留不下來吧?
……
一路顛簸之后,謝蕓錦終于到了車站。因為趕了個早,離發(fā)車還有半個多小時。
她的感冒還沒好全,坐了許久的拖拉機更是暈乎,于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緩緩。
車站里都是等車的鄉(xiāng)親,也有幾個在這兒過夜的流浪漢。謝蕓錦生得漂亮,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更顯相貌精致明艷,裊裊婷婷地往那兒一站,都像是在拍畫報的女明星。
有人上前搭話:“姑娘,去哪兒?。俊?
謝蕓錦頭疼著呢,不耐煩地道:“不關你事!”
雖是怒斥,但因為生了病,聲音帶著點虛弱和嬌氣,勾到人的心尖處。
那人大著膽子湊過來,故作關心道:“看你有點不舒服啊,要不我?guī)湍闾嵝欣畎???
謝蕓錦沒帶什么東西,只有一些車上用的洗漱用品和備用衣服,裝了一個小包裹,很輕便。
聞言,她秀眉擰起,再開口時就提高了音量:“你誰啊!我不認識你!離我遠點兒!”
車站里的人不少,聽她這么一喊,本來以為倆人認識的鄉(xiāng)親們立刻出聲:“姑娘咋啦?”
“這小子對你做啥咧?”
“是不是耍流氓?叔幫你把人送到派出所去!”
那人也不是什么二流子,只是一時起了色心,被眾人這么一圍端不住面子,立刻就灰溜溜地走開了。
“姑娘身子不舒服吧?來,坐嬸子這兒,發(fā)車還要一會兒呢!”
生病的時候情緒本就敏感,更不要說又遇到不安好心的人。謝蕓錦又難受又委屈,此時有人關心,眼底登時就浮上層水光。
為什么路昉不回來!
“蕓錦!”
謝蕓錦耷拉著眉眼坐在長椅上,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皮,神情怔住。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起身跑了過去。她撲到男人懷里,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淚水立刻落了下來:“嗚——你怎么才來!”
去京市的車就那么幾趟,路上得花二十多個小時,路昉估摸著時間,沒有去江渡村,而是直接來了車站。
幸好,賭對了。
他抱緊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難得顯出些無措,溫聲哄道:“怎么了?對不住,前兩天部隊要修整我走不開。”
其實謝蕓錦只是在發(fā)泄情緒,這么長時間擔驚受怕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情緒一時收不住,埋在男人懷里小動物似的嗚咽。
剛才讓位置的嬸子見狀和善地說道:“你是這姑娘的哥哥吧?剛才有個男的想拍花子呢,她估計是嚇著了。”
拍花子是這兒的方言,意思就是男人搭訕騷擾不認識的女孩。路昉眉頭一皺,眼神驟然鋒利,然后心疼地摸了摸謝蕓錦的腦袋。
“他才不是我哥哥!”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在場的人聽得清楚,那位嬸子也是一愣。
路昉一下子笑了,捏了捏她的后頸以示安撫,沖他們解釋:“她是我媳婦兒?!?
軍嫂哇!
眾人面露驚訝,那位嬸子也捂住嘴笑道:“那是嬸子眼拙。小姑娘看著不大,還以為沒嫁人呢!”
本來就還沒嫁人!
謝蕓錦嘟了嘟嘴,卻沒反駁,心里因為這個稱呼生出點甜意。
……
謝蕓錦買的是臥鋪票,是謝嚴托了關系安排的。路昉卻因為時間太緊,只買到一張站票。
“你就待在我這兒呀!”
找到了鋪位,謝蕓錦拉住路昉的手,不讓他去別的車廂:“反正都是站票,站哪兒不是站啊!”
她說話還帶著點鼻音,剛哭過的眼角泛紅,委屈巴巴的好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