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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潭邊草木旺盛,交疊出細長的暗影,此刻那些暗影中閃動著細碎的光,忽明忽暗,于黑暗中輕輕舞動。
謝蕓錦睜大雙眼。
是螢火蟲!
她拉著路昉跑過去,周圍的草叢好像都被他們驚醒了一般,葉片晃動,于空中漫出萬千流螢。
謝蕓錦幾乎看呆了。
她從小在城里長大,即使如今來到了農村,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抬手虛空握住,然后又張開,一點螢火立刻從她指縫中溜走,沒入昏暗的暮色里,還摻雜著熹微的霞光,不似星空,卻比星空更加絢麗。
“好美——”
處在這樣的氛圍下,她的眉眼更顯妖冶,猶如山間盛放的最嬌艷的花。
路昉沉沉道:“這能作數么?”
謝蕓錦一愣,很快聽懂了他的意思。
那天他提出結婚,謝蕓錦雖然應了,卻還是故意刁難人,說他不懂得浪漫。
謝蕓錦父母都是有情調的人。聶瑾姝在國外學習生活過,喜歡直接熱情地表達愛,而謝嚴那時候空有一副翩翩容貌,性格卻含蓄沉默,后來為了追求聶瑾姝,才無師自通,學會了獨屬他的迂回浪漫。
謝蕓錦耳濡目染,內心難免會有憧憬。
但她也知道這個年代的人情感多內斂,尤其像路昉這樣的身份,更講求落到實處,甚至不興這樣的“資本思想”。
說實話,路昉是個很合她心意的人,性格并不呆板,反而既有原則,又有規(guī)則之外的不羈。與他相處的每一天都能體會到特別。
那會兒純粹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驚喜。
謝蕓錦彎起眉眼,雙手搭著他的肩膀踮起腳,落下一個出其不意的吻。
“我好喜歡你呀!”
溫熱的唇瓣貼著他的,一同逼近的是少女柔軟的身軀和自帶的清甜香氣。路昉一怔,喉結本能地滾了滾,細微的聲音在逼仄的距離下被放大。
謝蕓錦反而先臉紅了,卻難得沒有回避,強撐著臉面大大方方地與人對視。
路昉沉湛湛的眸子映出點點熒光,更顯漆黑深邃,他笑了笑,手臂勾過她纖細的腰肢,這一下距離徹底消失。
不知道是誰的體溫開始發(fā)燙,帶著厚繭的手指摩挲著她腰側的嫩肉,不輕不重,似乎只是無意識的舉動。
隔著薄薄的夏衫,卻像在折磨人。
謝蕓錦的腰肢在他手中軟化,咬住下唇,兩條腿都快站不住。
路昉適可而止,低下頭,將方才那個轉瞬即逝的吻加深。
……
“還好我隨身帶了香囊!”
近水的草木之間蚊蟲更多,謝蕓錦現在身上都會帶一些驅蛇蟲的草藥。沒了她這個招蚊子的人,路昉的脖子被咬出幾個紅包。
“要不要我?guī)湍銚蠐希俊敝x蕓錦伸出手,在他幾個紅包上分別都劃了米字花。
小時候周媽總說這樣能止癢,謝蕓錦深信不疑一直到長大,已經形成習慣了。
她的目光偏移,落在那道淺淡的長疤上,偷偷摸了摸。
隨著若有似無的癢,路昉那塊的皮膚都緊繃起來,看著她突然垂下去的眼眸,抿抿唇,道:“過幾天我要出任務了。”
和軍人談對象就是會有不可避免的分離,謝蕓錦早有準備,卻還是生出擔心與不舍:“去多久啊?”
“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
心情莫名低落下來,謝蕓錦沉默幾許,然后吸了口氣,細長的手指抵住他胸口的位置,一字一句兇巴巴地說:“不許再受傷了。”
“哪里都不可以!”
路昉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聽著故作嚴厲的顫抖,心都酸軟成一片,勾起她細長的手指碰了碰,像是在拉鉤,低低地應了句。
“是,堅決服從命令。”
回到知青點,天已經完全黑了,男人俊朗的臉隱在陰影里,線條利落又分明。
謝蕓錦不舍地放開他的手,道:“你快走吧,天黑了開車不安全。”
路昉揉了揉她的頭:“知道了,進去吧。”
謝蕓錦轉身要進院子,想到什么又回身:“我今年中秋要回家的!你要是沒回來的話我就一個人回去咯。”
知青們每年都有一次探親假,那是他們最長的假期,大部分人都會選在過年的時候回家,想回去和家人團圓是其一,其二是過年那會兒鄉(xiāng)下都在貓冬,不會少工分。
謝蕓錦往年也是過年時候回的,但今年她和謝嚴說好了要留下來陪外公過年,于是便挑了中秋節(jié)回京市。
結婚之前總是要見見家長的,路昉明白她的意思,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等我。”
第52章 052 本來就還沒嫁人
下過幾場刮著狂風的暴雨, 夏天好像也被雨滴砸進了泥土里,催熟作物,留下初秋的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