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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蕓錦還真不太會。
小時候看著家里傭人騎自行車去買菜,她眼饞,吵著鬧著要玩兒。謝嚴沒辦法,只得抱著還沒輪子高的小團子,扶著她坐在坐墊上晃動短腿過過干癮。誰知道一個沒留神,車子倒了,她的腿被車杠刮了一下,疼得立馬嚎啕大哭,自此留下了陰影。
直到長大念書,謝蕓錦的同學都騎著自行車上學,她才不肯落伍地叫謝嚴教她。謝嚴把著后座,她握著車頭慌得不行,還沒騎出去一米,謝嚴就被她吵死了。
最后是踩下腳蹬把車固定了,她才大膽地開始騎,還時不時轉向剎車,跟真的似的。
連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謝大小姐此時正推著車為難,她一條腿跨過橫桿,晃晃悠悠始終不敢蹬上去,甚至因為重心不穩還差點摔倒。
方安遠在后頭忍了又忍,終究還是上前拉住了后座。
感受到一股強烈阻力的謝蕓錦疑惑地回頭:“你干嘛呀!”
“陳大夫讓我過來看看。”
“我跟他說了要去縣城啊,你還不放手!”
于是方安遠松開手。
然后謝蕓錦就摔倒了。
“誒。”大小姐氣笑了,費勁地把車子扶起來,皺著那張小臉惡狠狠道,“要不是趕時間,我把你弟揍一頓!”
方安遠有轉身就走的沖動,想到回去要和陳廣福交代,碾了碾后槽牙,才冷聲道:“行,我帶你去找他。”
……
到了郵電局門口,謝蕓錦立即跳下車,覺得自己的屁股都麻了。
許是聽見她說趕時間,方安遠不顧凹凸不平的土路,一路騎得飛快,謝蕓錦只能緊緊抓住車座,才能不被甩出去。
她跺了跺腳,驅散那股酥麻,瞪了方安遠一眼往里頭走。
今天排隊打電話的人出奇的少。那頭一接通,謝蕓錦就迫不及待道:“我找謝嚴。”
“謝主任不在啊,姑娘,你過兩天再打來吧!”
謝蕓錦心頭一緊,急忙追問:“為什么不在啊,他去哪兒了?”
“我一個看門兒的哪知道這么多,你要是急啊,可以上他家找找。”
真是關心則亂。謝蕓錦懊惱地拍拍自己的腦門,又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如今傭人都被遣散,家里只剩下一個周媽。
周媽是謝蕓錦外婆的陪嫁丫鬟,后來隨著聶瑾姝一起到了謝家,可以說是看著母女倆長大的老人。她無兒無女,謝嚴把她當做長輩,幫她養老。
周媽聽出了謝蕓錦的聲音,喜不自勝道:“是蕓錦啊,你爸爸在樓上呢,我去喊他下來。”
謝蕓錦稍稍松了口氣,過了一會兒,終于聽到了謝嚴的聲音:“蕓錦?”
“爸爸!”
謝嚴用肩膀夾住聽筒,慢條斯理地系衣服的扣子,笑道:“怎么啦,有事要和爸爸說?”
“還是路昉那小子欺負你了,想找爸爸幫你出氣?”
謝蕓錦被他這句話弄得哭笑不得,又聽他的語氣輕松隨意,沒有什么異常,心里終于安定了許多。
不過還是問了句:“您想哪兒去了!我就是想和您說說話。怎么啦,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才想著要轉移話題!”
謝嚴愣了愣,朗聲道:“你個鬼靈精!爸爸能有什么事瞞你?”
“那可說不好。您生病了肯定不會讓我知道,還有工作上遇到什么煩心事了,也總是憋在心里。”
謝嚴驚訝女兒的敏銳,有意避開生病的話題,故作心虛道:“謝大小姐果然聰明。好吧,爸爸最近在工作上確實遇到點困難,不過問題不大,很快就能解決。”
他了解女兒的性子,如果全盤否認,肯定會不依不饒地追著問,倒不如主動提起無足輕重的事,等她的求知欲被滿足了,自然也就不多問了。
果不其然,女兒嬌嬌悄悄的聲音立刻傳來:“那您可得仔細監督好哦,別讓下屬去做了您就全放手了,只有自己才最靠譜!”
謝嚴想笑,又怕女兒生氣,只得辛苦憋著:“爸爸記得了。”
“您是不是要出門了呀,工作要緊,快去忙吧。”
“沒話要和爸爸說了?”
“剛才的話您記著就行,還有有事千萬別瞞著我!”謝蕓錦聽他調侃的語調,沒好氣道:“我要給路昉打電話了,您快掛了吧!”
“我這姑娘,生怕氣不著我。”謝嚴放下聽筒,滿臉縱容又無奈。
周媽許久沒見謝蕓錦了,難得她往家里打電話,笑瞇瞇地數落人:“還不是你和她外公倆人慣出來的,做什么怪咱蕓錦。”
聶家祖上是南方人,稱呼改不過來,時間久了,也就都跟著這么叫。
謝嚴搖搖頭,說不出半個不字。
因著這通電話,他的心情頓時大好。
給副主任許國業的時間就這么幾天,要是他沒找著合適的原料廠,謝嚴打算趁今天去江玉英的廠子參觀。
到了辦公室,桌子上已經放了一疊文件,最上頭的正好是許國業送來的合作合同。
許國業這人,心細踏實,頭腦靈活,交給他的工作完成度向來很高,謝嚴對他比較信任,一般經由他手的工作,謝嚴都比較省心。
但想到剛才女兒對自己的一通教訓,謝嚴挑挑眉,隨手就拿起合同,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