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柳荷不是第一次來藥房,但走進院子,卻覺得有哪里不一樣了。
院門外用花枝藤蔓纏繞出形狀,正門上還掛著隨風擺動的花串,引來幾只蝴蝶和蜜蜂。
陳廣福不是個講究的人,而且因為要時常出診,家里沒人看顧,除了藥材空空蕩蕩。
如今卻添了不少東西。
院子里長著一棵大樹,枝干很粗,彎曲的弧度剛好繞過屋子,形成天然的庇蔭。此時樹枝上掛著一個晃晃悠悠的秋千,秋千上依然點綴著花朵,色彩不一,卻分外和諧。
還有角落開放的野花,一簇簇或明艷或秀氣,令整個藥房看起來多了幾分溫馨。
在柳荷眼里,陳廣福是個不茍言笑的老先生,他板正守舊,常年和藥材打交道,平時輕易見不著他。
可這樣的人卻容許謝蕓錦將自己的地盤裝點成這樣。
正想著,陳廣福從屋里出來了。他雖然傷了腿,可平時不愛拄拐杖,寧愿有些跛地走路。
“今天怎么這么晚來,又睡懶覺了吧?”
話雖斥責,語氣里卻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以及淡淡的關心。
謝蕓錦不高興地哼了一聲,道:“您不要污蔑人好么?明明是大隊上有事耽擱了,我很勤快的!”
陳廣福不參與大隊事務,自然也就沒去投票,聞言板著臉冷哼一聲,眼角卻泛出點笑意:“就你這樣的還勤快呢,不害臊!”
柳荷感慨地笑了笑,心道大小姐果然到哪兒都有人寵。
陳廣福動了動目光,這才看到一旁的柳荷。他似乎回憶了一下她的名字和樣貌,然后才開口道:“你是柳知青吧?”
柳荷沖老先生微微俯身,答道:“是,我是柳荷,打擾您了?!?
謝蕓錦已經拿上了背簍和其他工具,不耐煩他倆在這兒寒暄,把其中一個背簍塞到柳荷手上催促道:“快走啦,晚了可曬了!”
陳廣福剛要出口的話被她噎住,沒好氣地瞪人,擺擺手:“快走快走,別礙我的眼?!?
……
把美白膏送給柳荷之后,謝蕓錦一直在觀察她的皮膚變化,但不知道是體質的問題,還是她太心急,始終看不出有什么顯著的改變。
謝大小姐不服輸,決定從全方位下手。
在農村勞動,風水日曬無法避免,除了曬后的補救,預防更為重要。她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人就是不愿意多穿一件外衫,只好想旁的主意。
前幾天謝蕓錦翻醫書,在幾本雜聞手記中找到幾味藥材有很好的預防作用,雖然其中的原理她看不太懂,但用法很簡單,可以一試。
可惜這兒不生長黃岑,槐花又過了季,謝蕓錦往山坡上走,用細長的樹枝撥動草叢。
她怕再遇到蛇,之后每回上山都會帶驅蛇蟲的藥粉,有經驗了以后,也知道避開它們常出沒的地方。
“蕓錦,你在找什么?”
走了許久,謝蕓錦覺得有些累,在一棵樹下停住,翹起手,皺著眉彈開落在身上的知了殼,道:“我想采點吳茱萸回去。”
她也不知道這片山上有沒有,想著要是實在不行,就去供銷社看看,或者直接用金銀花替代算了。
柳荷是個城里長大的孩子,對山上的認知僅限于他們常吃的野菜菌子,只好又問:“長什么樣?。俊?
謝蕓錦回憶著陳廣福的話,邊比劃邊道:“跟山椒有點像,一簇簇的小球,這會兒應該是黃綠色的果了。”
柳荷點頭,往另一個方向分頭找。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謝蕓錦被熱得有些眼暈,用手在臉側扇了扇,不期然聽到一聲短促的尖叫。
她愣了一下,意識到是柳荷的聲音,立刻轉身往那頭走。
“怎么啦?!”
柳荷跌坐在地上,正費力地解套在腳上的繩圈,見謝蕓錦過來她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應該是誰用來套兔子的陷阱,我沒注意踩上了?!?
謝蕓錦松了口氣,蹲下身來幫她。
繩圈應該是很有打獵經驗的人弄的,跟死扣似的,根本解不開,謝蕓錦生氣地甩了甩手,插著腰道:“誰弄的陷阱啊!真煩人!”
“我。”
突兀的聲音讓兩人都嚇了一跳。
方安遠手里拎著幾只野雞野兔,看起來收獲頗豐,冷冰冰的表情沒有一絲裂縫,周圍的氣溫仿佛都降了些許。
他低頭看著柳荷被繩圈套住的腳,很快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將野雞野兔擱到一旁,從兜里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抱歉。”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后抓住柳荷的腳踝,動作輕緩地將刀刃伸進去,往上劃動幾下,麻繩便斷了。
謝蕓錦眼尖地看見柳荷有些燒紅的耳朵,將未出口的數落又咽了下去。
“謝謝你了,方同志?!?
方安遠長睫垂下:“應該的。”
柳荷的腳似乎崴了一下,不好用勁兒,謝蕓錦見方安遠要去拎野雞野兔,不滿地道:“你就不會扶她一下么?”
方安遠動作一頓,眉心擰起來,沉默了許久,才朝柳荷伸出手。
“她的腳一定崴了,你得負責把她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