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誒,他們發現你們了嗎?”
“沒呢,我們一注意到就躲起來了。人家可黏糊了,哎呦那個忘情誒,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吧,我都沒眼看!”
“我見過那姑娘幾次。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啊,雖然長相一般,但身段還挺好,聲音嬌滴滴的,說‘方大哥,我給你的香囊咋不見你帶呀’,聽聽!這都有定情信物了!”
“誰讓人方向東條件好呢?我要有一個好爹,也能有姑娘投懷送抱!”
謝蕓錦抱著自己的臉盆從洗澡房繞出來,便聽見男知青們坐在院子里抽煙,聊下午的事,越聽越覺得刺耳。
她頂著張冷若寒霜的小臉進了屋,柳荷跟在她身后,臉色也不好看,小聲說道:“蕓錦,不用理他們。”
謝蕓錦長出了一口氣,面色不虞地搖搖頭。剛才說話那些男知青的態度讓她想起自己上輩子出事后的風言風語。
那時候她已經和方安遠結了婚,但還是能聽見村里的女人們總在罵她不要臉,也知道男人將她當做一項炫耀的談資——既嘲笑方安遠把持不住,又羨慕他有城里姑娘倒貼。
這些言語曾如刀刃扎在她身上,猛地回憶起來,一時感慨,沒緩過來而已。
至于孫桃枝,也不是她該操心的事。畢竟她謝蕓錦自私,沒有樂于助人的慷慨,明知道那頭是針對她的洪水她還去趟,那是找死。
晃了晃腦袋,甩去那些不開心的事,謝蕓錦打開自己的箱子,突然動作一頓,往后看了看柳荷。
對方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謝蕓錦抿了抿唇,上身探過去,用手攏在她的耳邊,聲音很輕,還帶著點別扭:“香囊就能代表定情信物嗎?”
柳荷一愣,然后笑了,也用氣音跟她說話:“那要看你送給誰啦,送給長輩就是孝敬,送給喜歡的人……”她突然停頓,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桃花眼慌亂地眨了幾下,謝蕓錦立刻揚起下巴,傲嬌地轉過頭:“誰、誰喜歡……喜歡誰了!”
“我什么都沒說呀。”柳荷打趣,然后湊過來耳語,“是不是那位解放軍同志?”
“哼!是又怎么樣?你有意見嗎?!”氣急敗壞的語氣。
少女懷春時最動人。謝蕓錦小臉緋紅,盈盈一雙桃花眼似嗔非嗔,分明別扭羞怯,卻又直白坦率,好像所有的矛盾都能在她身上找到一個恰如其分的融合點。
羨慕地嘆了口氣,柳荷柔聲道:“那你會嗎?”
縫香囊?謝蕓錦搖搖頭。
以前縫補東西,她都是花米糧或者錢票找其他知青做的。后來彼此關系不好了,她就去村里找曾經當過繡娘的老人家,從來沒有自己動過手。
這么想著,她又有些泄氣。
柳荷安慰她:“沒關系啊,我教你,你可以拿塊不要的布來練練手,很簡單的!”
謝蕓錦不耐糾結,想做就做吧,送不送出去到時候再說!
于是她立馬打開箱子,記得上次有塊方巾她不想要了,還想拿來遮墻來著。
知青點沒有柜子,她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放在藤編箱里,亂得很,但翻了又翻,卻看不見半點兒影子。
“奇怪,我上回那條方巾,你記得我放在哪兒了嗎?”
柳荷反應了一下,明白過來:“你出去的時候忘收起來,我幫你塞在被角了,沒有嗎?”
箱子里的東西被她翻了個遍,謝蕓錦把整張被褥都掀起來,鼓起腮幫子:“沒有啊!”
柳荷也一頭霧水,電光火石間,睫毛微顫,她下意識側過頭。
躺在床上的王水秀沒料到她會突然看過來,臉上的心虛還沒藏好,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勉強:“咋、咋啦?蕓錦丟東西了?”
柳荷沉了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嗯,是一條方巾,上頭印著花草,水秀你有見過嗎?”
“我咋可能見過呢。”王水秀用被子蒙上頭,立馬翻了個身。
謝蕓錦眨了眨眼,和柳荷交換了個眼神。
是她?
八成是。
謝蕓錦沒好氣地撇撇嘴,眼珠一轉,故意放開聲音道:“那方巾可是我爸在海市買的,可貴了,不算票都得十五塊呢!”
柳荷立刻會意,驚訝地道:“這么貴啊?!唉,早知道你不想要了咱們就去換一些米糧回來,這下虧大發了。”
裝睡的王水秀如遭雷擊。十五塊?!能抵城里工人半個月的工資了!
她可不是虧大發了嗎?!!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薄薄的云層中好似還能看出點彎月的影子,四周悄聲無息。
謝蕓錦醒得早,卻還有些困頓,打著哈欠出門,卻發現院子里立著一道身影。
她哎呦著后退了一步,揉了揉惺忪雙眼,才看清對方的長相。
“鄭敏敏?”
這場景怎么這么熟悉呢?
鄭敏敏還穿著里衣,只披了件輕薄的外衫,連頭發都沒梳,散亂地披在肩頭。看見是她,難得沒有懟上來,幽幽的眼神一撩,還怪嚇人的。
謝蕓錦暗罵了句有病,轉身要進屋,卻被叫住。
“謝蕓錦!”鄭敏敏幾步上前,拉著她的手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