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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唐安文就知道他是誰了,因為糖果喊了一聲含糊的:“四叔么么。”
這人唐安文估計是他弟弟的媳婦,今天吃早飯的時候并沒有見到那位弟弟,應該是外出沒有回來。
“傻子坐下我們說說話,小糖果到四叔么這里來,”宋云惜對軟糯糯的小糖果說道,他很喜歡很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小不點,又可愛又干凈,可惜就是說話含糊不清,他倒是有些擔心這么可愛的孩子若是結巴了,那木風肯定會很難過。
宋云惜很少佩服一個人,但是對于木風,他是打從心底了佩服的,這人自從嫁給傻子以后,真的是對傻子很好,宋云惜相信就算是親爹親阿姆也做不到這么好,而木風卻是數(shù)年如一日的把這傻子照顧的無微不至。
傻子對于有人陪著說話非常高興,在宋云惜招呼他的時候,他就乖乖的坐在屋前的石頭上,等著宋云惜和他說話。
“咳,唐安文真不知道你是幸還是不幸,你說你一個頗有些前途的人怎么就傻了,偏偏就是傻了,居然也能娶到一個這么疼你的人,”宋云惜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家伙其實也還挺幸運的,不然沒有人照顧,就唐安文這樣破敗的身體,根本活不了多久。
唐安文覺得傻子其實也不是特別傻,至少知道什么人對他好,什么人對他不好,在宋云惜說完后,他就聽到傻子也開口了:“木風好,好……”
“你這傻子,也知道木風對你好,那以后可要乖巧點,不管誰說你什么都不要回嘴。你那大哥么和二哥么巴不得找到點借口把你們一家攆出去,你可千萬別犯混,讓木風難做。”宋云惜哼了一聲說道。
“木風、木風……”傻子高興的重復著木風的名字,知道宋云惜是在和他談論那個對他好的人,唐安文覺得現(xiàn)在這傻子有些興奮過頭了。
“你??!真是傻子,那兩家都想把你們一家趕出去,怎么就沒有想到把我和你四弟趕出去,還不是看你四弟賺的錢多,每個月五貫都給了家里,全補貼給他們了,每家都有四五張嘴,現(xiàn)在家里的活那樣不是木風干的,真要把你們趕出去,沒有木風我看他們要怎么過活?!彼卧葡Р恍紖s又氣憤的說道。
☆、夢醒時分
宋云惜對著傻子說教了一番,又交代了糖果幾句才感覺心里舒服了一些,這才松開糖果離開,他心里壓抑了很久,也就能和傻子說說這些話。傻子這樣無憂無慮的,其實挺讓宋云惜羨慕的。
傻子看著宋云惜離開,院子有些空蕩蕩的,他覺得有些無聊,這才跟著糖果回屋里去,其實唐安文很想到院子外面去看看,可惜傻子并不聽他指揮,他只能乖乖的隨著傻子回屋。
又過了一會兒,卻是聽到木風和糖豆的聲音,唐安文感覺傻子略帶興奮的跑出屋子,只見木風手里提著一個大竹籃,籃子里面堆滿了衣服,衣服雖然被擰過水,但是畢竟不是現(xiàn)代的洗衣機,竹籃子里依舊淅淅瀝瀝的滴著水。
“木風……木風……”傻子高興的叫到,一邊跑到木風身邊,想要動手幫忙,唐安文還是認為這傻子只會越幫越忙。
木風看了看跟在唐安文身后的小兒子,他沒有開口和唐安文說話,在看到唐安文渾身依然干干凈凈的,知道他不在這段時間應該沒有人欺負唐安文,至于言語上的侮辱,阿文也聽不懂,木風也就當沒有聽見。
木風從屋檐下拿出竹支架,三角的竹支架支起長竹竿,糖豆已經(jīng)拖過來一個破舊的木盆,木風撿起一件衣服再次擰水,接著抖了兩下衣服掛了上去。
傻子看著有趣也是躍躍欲試,跟著木風就撿起一件衣服,倒是也擰出了一些水,卻沒有擠到破木盆中,水直接落在地上,不少直接濺到傻子的鞋子和褲腳上。
木風聽到響動馬上回頭,看著有水沿著唐安文的手腕往衣袖里滑落,他連忙搶過唐安文手里的衣服丟回籃子,拉過自己的衣擺就檫干唐安文的手。
木風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阿文就算弄濕了衣服難受也不會說,以前這樣多次,木風就特別注意這些,免得一直等他忙到晚上才發(fā)現(xiàn)阿文衣袖都濕透了,阿文身子本來就不好,這樣就更加容易生病。
就在木風不知道如何當著小兒子面前開口的時候,就聽到宋云惜的聲音:“傻子你還愣在這里做什么,趕緊去幫糖豆喂雞啊?!彼卧葡дf完彎腰撿起衣服擰干,幫著木風一起掛衣服。
木風看著被小兒子拉著走遠的唐安文朝著宋云惜說了一句謝謝。
“謝什么,這個家也就你們兩個性子比較好,”宋云惜笑著說道,若是沒有了這傻子和木風,他呆在這里會壓抑死的,不會下蛋的母雞,怎么傻子都能有孩子,偏偏他卻求都求不來一個孩子,若不是他姆家不錯,這個家還要靠著,這里早已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糖豆抓了一把豬草丟些在雞籠里,接著就把豬草倒入豬圈,他們家養(yǎng)了兩頭黑豬,這兩頭黑豬全靠豬草和洗碗水喂食,挺瘦的。打豬草的只有三個,其中一個是他,另外還有大伯家九歲的哥兒唐杏,還有一個是二伯家八歲的小子唐景其,今天要不然阿姆幫忙拔草,他還要一些時間才能打滿一背簍。
糖豆看到弟弟拉著爹爹過來,他從背簍底撿起幾根青草遞給爹爹和弟弟。
唐安文看著傻子和糖果拿著幾根青草蹲在雞籠邊,雞籠里的五六只小雞很快跑了出來,互相啄食著兩人手里的青草,看來這兩人經(jīng)常這樣喂雞。
木風掛好衣服,他把破木盆的水倒在院外,竹籃和破木盆放回屋檐底下。
宋云惜看著還蹲在遠處喂雞的父子張嘴道:“傻子木風在等你,趕緊過來?!?
傻子聽到木風兩字,馬上拉起唐果朝著木風走過來,木風手里已經(jīng)拿著一個小籃子,里面放了些針線。
很快他們一家就跟著宋云惜來到堂屋,堂屋里已經(jīng)圍坐了一群人,唐安文想著難怪他說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人,原來全都圍到這里來了。
“傻子還站在那里做什么,趕緊坐下,唐豆四叔么今天教你繡梅花,唐果今天你可不要在把手給扎了,”宋云惜朝著幾人說道。
唐安文看到老太太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并沒有說什么,傻子哥哥那兩位倒是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卻是沒有出口。
現(xiàn)在家里男人出去了,小子去當學徒了,這里還真沒有一個是干的過木風的,家里沒有男人,他們都把木風當男人使,砍柴挑水劈材都是木風的活。
唐安文能看出那幾個手巧的就在繡荷包,而手勁大的做不好細活的就納鞋底,木風和二伯家的,還有那位眼神不好的老太太,其他幾個有在繡的,也有在學的。
傻子手里被木風放了一個納了一半的鞋底,乖巧安靜的慢慢穿針引線,那速度慢的人神共憤,唐果捏著個小荷包皺著眉頭沉思狀。
唐安文無聊的四處觀察,他能看出木風手勁最大,納鞋底的速度也快,起碼是二伯那位的兩倍,唐豆雖然年紀小,但是繡的卻是有模有樣的非常不錯,宋云惜應該是這里所有繡花的師傅。
木風很快就納好了一只鞋底,他看了一眼慢悠悠的唐安文,知道有宋云惜看著不會出什么事,這才站起高大的身子,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他得去做飯。
中午的飯和早上一樣,就是少了一個韭菜炒蛋,唐安文知道早上那個蛋是因為被那只雞踩裂了縫才允許吃掉,對這個家來說這個蛋是最近比較好的吃食了,唐安文看著傻子用勺子攪拌著碗里的糊糊,他想著傻子大約是吃膩了這東西。
吃過飯傻子和唐果被木風哄上床睡午覺,唐安文聽到木風說要去砍柴,他知道后啐了一句,這個家里其他人都死光了,怎么什么事都木風一個人做,重活也好,輕活也好,木風這家伙怎么就不知道歇一下。
等傻子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太陽西斜,傻子慢吞吞的穿好衣服,又把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唐果弄起來,幸好小家伙知道自己穿衣服,要不然唐安文真怕傻子會把孩子弄生病了。
傻子帶著唐果去放完水,在叫了幾聲木風沒有回應后,他帶著兒子朝著門口走去,大約是要去找木風。
眼看著傻子就要出了院子,唐安文耳邊響起宋云惜的叫聲,“傻子你要找木風嗎,他下地拔草去了,唐豆你帶你爹爹過去,他大概想出去走走?!?
很快唐安文就看到從堂屋里跑出來的唐豆,唐安文想著這小子跟著木風砍完柴又去繡花了,想想那小家伙繡的這么好,大約也是勤快練出來的。
傻子跟著大兒子的后面走著,唐安文覺得唐豆像溜狗一般,每天可能都要帶著這傻子出去轉一圈。
十多分鐘后,唐安文跟著唐豆來到一塊田間,只見木風半蹲在麥田間拔草,田埂上東一把西一把的放著雜草。
傻子看到木風高興的哇哇叫,木風聽到響動站了起來,就看到兩個兒子和阿文都過來,這兩天都沒有時間帶阿文出來走走,阿文應該也忍不住要跑出來玩了。這塊田他已經(jīng)拔了兩天,就剩下一小片沒有拔,很快就能拔好了。
“阿文,”木風叫了一聲,這兩個字猶如與生俱來般,從來都不結巴。
木風大步走了出來,阿文來了他沒法子在干活,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在拔就好,要不然阿文能把麥苗都給一起拔了,這以前可是發(fā)生過的,木風可不想精心照顧的麥苗被阿文給糟蹋了,真被拔了那他前面的力氣不是白花了。
去年收成很不好,稻谷沒收完就下了幾場大雨,他也在那個時節(jié)失去一個未出生的孩子,下半年又干旱的厲害,地里的收成更差,現(xiàn)在家里的糧食不多了,省著點還是能夠撐到糧食收獲的。
“爹爹你別跟著阿姆,那里是河,水可冷了,”唐豆連忙拉住想要靠近小河邊的爹爹,二月中旬的天氣并不暖和,水雖然不在冰冷刺骨,但是也不會有多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