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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泉山谷位于湍流兩側,人跡罕至,多飛鳥走獸,沉照君大夫今日本要上山采藥,遠遠地瞧見水邊淺灘有一堆白色的東西,湊近看去才發覺是個男人,而且長得極為俊秀,雖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總覺得這回和以前不一樣,腦子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聲音,不住地催她,真是奇怪。
撿回他來已經兩天,他卻依然昏著,沉照君翻著院里的藥材,琢磨怎么能把那人身上的寒氣拔掉。密密叢林中傳來沙沙聲,樹影搖晃幾下,從里頭走出個人來,是她最近結識的獵戶,時不時地給她送些野味,也不求回報。
雖說是個獵戶,但人長得白凈清雋,行事溫文爾雅,倒像是金尊玉貴嬌養出來的世家公子。
“陳大哥,今天打到什么了?”
陳跡把手里的東西拎到她面前,“獵到一頭鹿,給你割了些腿肉。”
沉照君高興接過,笑道:“鹿肉最是溫補,正好給我的傷患燉些湯水,謝謝陳大哥。”
“最近有人找你看病?”
她本想實話實說,但是話到嘴邊突然拐了個彎兒,“是啊,他傷的厲害,總是昏迷。”
“那想必需要靜養,我這幾日就不打擾了。”陳跡請辭道。
二人又客套幾句后,陳跡便離開了,走到四下無人的地方時,忽然換了裝束,身披絳紅袍,頭束赤金冠,躍上佩劍,負手往玄音閣飛去。
自上次來千泉山捉妖,他已一月未歸,若是還不回還,閣主定要斥責。
想來就覺自己行事太過放肆,竟然假扮身份去接近沉姑娘,但只要見到她,心便跳快兩分,以至于每日要故意找些由頭同她說話,若是得了她一個笑,晚間睡覺都不安穩。
他默念幾個清心咒,把腦子里的綺思掐斷,不多時便回了玄音閣。
鶴影峰頂叁人則陷入一種詭異的焦灼之中,炎若的昏睡咒要到時了,流夏兀自頭大,若是她醒了之后還要跳崖怎么辦?
但是炎辰好像并不操心這些,坐在樹底下發呆,不吃也不喝,估計再晾一會兒就成羅剎干兒了。
“你怎么了?炎若都要醒了,你不著急嗎?”流夏問。
炎辰搖搖頭,眼神空洞,似看她又好似不在看她,“你就和她說你師父死了,她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那她豈不是要殉情,你好狠的心,連妹妹的命都不管了么?”
“不,你不了解她。”
等到午時,流夏剛煮好一碗雞湯面端到房里準備吃,就聽炎若嚶嚀一聲醒來,然后活像餓死鬼投胎似的問,“什么味道?這么香。”
“雞湯面,你過來吃點吧。”
吃了兩筷子之后,她忽然記起了那天的事,臉色慘白地問,“秋秋呢?他掉下去之后怎么樣了?”
流夏雖然心頭存疑,但沒有更好的辦法拖住她,于是悲痛地說:“師伯派人尋了兩天,已經找到尸骨,昨日便入土為安了。”
當啷一聲,竹筷掉在桌上,接下來是大顆大顆的眼淚,“秋秋,你的命好苦啊,還沒等到我,你就去了。”
炎若哭得悲傷,但是流夏卻莫名有種既視感,若是以后他們的傘坊生意不好,炎若可以去專業哭墳,她可真是此道的好苗子。
只消半個時辰,炎若便止住泣聲,兩個眼睛像腫得像桃子一般,拿起筷子道:“還有嗎?這碗面坨了。”
“有。”流夏臉上掛著勉強的微笑說。
看來男主角的光環也沒那么大,她以為炎若必要不死心地去他墳前看看,然后茶不思飯不想地過上十天半個月,結果她半個時辰就緩過來了,吃得比往日都多,真乃一介奇女子。
她到廚房放了碗筷,出來看見炎辰依然那副德行,“你這幾日甚是奇怪,所為何事?”
“你與你師父,原是道侶么?還有一個孩子。”
流夏心下一驚,想必他是看見那封信了,這時要是告訴他自己和秋凝塵確有牽扯,那不是相當于承認之前的都是在騙他么,她并不知道炎辰的實力,不能貿然行動,“你是指著那封信?”她突然對著炎辰笑開,“那是師父為了讓師伯更關照我們些,隨口扯的謊,之妙是我在河里撿的算做我的徒弟,我同她一樣,俱是無父無母,只有師父一個親人,而且師父那樣謫仙似的人物,怎會瞧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