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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云鴻臉上現出不解的神色。不止云鴻不懂,小狐貍也不懂,怎么會有人看到一只狐貍,卻想起自己的故人呢?
可廳內其他人,包括阮綠棠臉上卻都是了然的神情,有位長老話語中飽含著懷念:宮主說的是平音仙子吧?往事如煙,與她并肩作戰仿若還在昨天,一晃竟已過了這么多年。
他話聲落地,議事殿堂內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直到晏睿廣再次出聲:不說了,當下之急還是靈匙之事。
靈匙中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它雖靈智不全,卻也忠心護主,只為主人一人所用。是屠戮人間的兇器,還是守衛三界的寶物,只取決于主人的一念之差。
阮綠棠點點頭:多虧了平音仙子,若不是她主動與仙界聯手,取靈匙之力鎮壓魔尊,仙魔之戰不知還要持續多久,屆時生靈涂炭,又會有多少無辜生命白白犧牲。
平音仙子與靈匙定下血契,將自己的一魂一魄封印在靈匙之內,這才使得靈匙威力大增,牢牢地將魔尊禁錮在極寒苦楚之地。可數十年前,自平音仙子不慎落入魔族殘黨手中,靈匙之力便逐漸衰弱。
雖我以血飼養,集各長老之力強行使靈匙認我為主,可這樣的方式無論是對我還是對靈匙,都是巨大的消耗。晏睿廣嘆了口氣,這口氣像是把他的神魂一并嘆了出去,他斜倚在座椅扶手上,沉聲道,我能感覺到,魔尊正在蘇醒,繼續這樣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掙脫禁錮,人界,必將再次淪陷!
眼看著眾人又陷入悲傷之中無法自拔,阮綠棠只得親自給他們畫了個重點:神魔之戰一觸即發,靈匙易主刻不容緩。
師妹所言極是,晏睿廣終于從悲天憫人的情緒中脫離開來,抬眼望向云鴻,云鴻,天下蒼生的性命,此后就要系在你一人肩上了。
宮主云鴻神情復雜,陡然架上這么一個大擔子,他此刻有些無助,求助似的看向阮綠棠。
阮綠棠避開他的視線,手上輕撫著狐貍皮毛,眼睛卻直勾勾地盯住晏睿廣:云鴻從未接觸過靈匙,倘若被靈匙排斥反噬又該如何?
晏睿廣卻很是自信:我與靈匙以命血相連,自然能感同它所受。數月前,靈匙開始有異動,我探遍元陽上下,踏入你的挽星樓之時,靈匙的反應最為強烈,除了云鴻,還有誰會如此吸引它?
阮綠棠不為所動,面色無波,語氣卻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云鴻是我親傳弟子,做師父的,自然要多上些心。靈匙反噬的下場如何,在座各位應該最清楚不過。我實在放心不下,還請宮主體諒。
也罷,趁著各位長老都在場,那我們就去靈匙面前親自驗證一番。晏睿廣一錘定音。
靈匙被安置于半山腰的一處洞穴之中,這座山位于懸崖絕壁之上,只能從山腳下一處羊腸小道蜿蜒而上。也因為如此,守衛并不森嚴,只有幾名弟子把守。
而他們的把守,更像是做做樣子。因為看到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那幾名弟子直接二話不說,立馬側身讓開了通道。
阮綠棠從他們身旁經過時,小狐貍從她懷里探出了頭,沖著那幾名不敬業的守衛投過去一道鄙夷的目光。
然而很快,它就明白那幾個守衛為何如此玩忽職守了。
山洞前方覆蓋了一層透明屏障,只是地上幾只飛鳥的尸體證明了它的殺傷力。
走在最前方的長老正要上前,卻被阮綠棠喊住了:陳長老,請留步。
她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一塊玉石圓盤,走上前在那透明屏障上輕輕一按,屏障便無聲消失了。許久沒用過這方羅盤了,實在有些手癢,讓各位長老見笑了。說完,她順手將羅盤掛在腰上,與那些環佩懸于一處。
那位陳長老很給面子地接著她的話茬道:阮宮主好興致。
這方洞穴并不像在外看到的那樣狹小,相反,它的內部寬闊無比,幾人站在里面還是空空蕩蕩的。只不過,里面空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除了正中間那個散發著皎白光輝的玉鑰。
瑩白溫潤的光芒從它體內擴散開,照亮了整個洞穴。它就只是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卻散發著奪人心魄的美,令人無法將目光從它身上移開。
這,就是靈匙了。阮綠棠朗聲道,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手上還時輕時重地捋著小狐貍的毛發,三界爭搶的目標,代表著無窮無盡的力量。仙界領首,魔族至尊,無人不垂涎。有了它,魔尊便真得所向披靡無人能敵了。
小狐貍呆呆地望著靈匙,似乎被奪去了心魄,又似乎陷入了某種無法辨明的情緒之中。直到靈匙開始瘋狂抖動起來,它才猛地回過神來一般,嚇得炸起了一身的毛發,雙眼卻直勾勾地發亮。
看,它又動了。 晏睿廣沖云鴻使了個眼色,去,摸一下它。
云鴻踟躕兩秒,點了點頭,帶著正義凜然的神色朝靈匙伸出手去。靈匙在他手中停頓片刻,繼而又開始瘋狂抖動起來。
除主人以外,任何人無法觸碰靈匙,否則會被反噬。輕則經脈逆行嘔血不止,重則當場斃命,無一例外。
晏睿廣看向阮綠棠,嘴角帶著幾絲笑意:云鴻卻毫發無傷,我想這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師兄所言極是,是師妹關心則亂了。
晏睿廣滿意地點點頭:各位長老回去準備準備,待過幾日,還要請各位相助,幫忙完成靈匙易主儀式。
云鴻,就要成為靈匙的新主人了。
休想!
湮星站在山腳下,在心里暗自想道,云鴻想要獨占靈匙?下輩子吧!
什么人?守衛弟子總算想起了自己的職責,擋在山路前厲聲詢問道。
湮星沒出聲,左手仔細按住面紗下擺以防被山風吹起,右手拿出她剛剛順手摸走的玉盤。
其中一名守衛湊上前仔細看了兩眼,忙不迭地彎腰行禮:原來是阮宮主,弟子冒犯了,還請宮主恕罪。另外幾人也連忙跟著他一同行禮認錯。
一群蠢貨。湮星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聲,看也不看他們,直接昂首走了過去。
有了阮綠棠的羅盤,她一路暢通無阻,順利無比地進入了洞穴內部,來到了靈匙面前。
靈匙還是那個模樣,兀自散發著皎皎的瑩光,吸引著她靠近。
湮星往前走了幾步,在離靈匙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她有些緊張,更多的卻是不敢置信。靈匙竟然真的就在她自己面前,而且唾手可得。
事情發展得太順利了,順利到她不敢相信。她潛入元陽宮這么久,每日絞盡腦汁四處打探卻都一無所獲,可僅僅幾個時辰之內,她不僅第一次見到了靈匙的存在,還正要將靈匙收入囊中。
湮星被這樣的事實沖擊著停在了原處,最后是靈匙喚醒了她。
從她進來時一直靜止不動的靈匙,在湮星停下腳步時突然變了,它瑩白的光芒倏的明亮許多,刺得她眼皮下激出了一層水霧。而靈匙自身,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劇烈到湮星仿佛能聽到它的尖叫。
湮星被這變故打得措手不及,驚慌中她陡然想起晏睿廣關于靈匙反噬的話來,湮星終于后知后覺地害怕起來。
她只覺渾身冰冷,將她凍在了原地,湮星瞪著那雙滾圓的眼睛,黑袍人落在她肩上的手掌與晏睿廣的話語交替在心中閃過,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靈匙那無聲的尖叫。
湮星重重地吸了幾口氣,事先往嘴里塞了幾顆上好的療傷丹藥,才閉著眼睛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猛地朝靈匙探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