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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作庭步步踩上這禁宮通南徹北的子午線,朗聲而笑:“除—奸—佞!”
☆、第89章 帝后甜蜜倒計時
陸太后曾經有一天閑來無事和后宮百曉生東鵲姑娘閑嘮嗑,就提到自己的男人皇上他老人家頗為娘氣,遭到了東鵲姑娘的嚴重鄙視。陛下長相娘氣那是隨惠妃娘娘,沒有辦法改變,但是陛下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特別爺們,比如在朝堂上,在戰場上……說著說著就露出了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表情。陸太后對東鵲這番話,于公于私都表現出了鄙夷,還是堅持己見,無比哀嘆自己為毛看上了一個如此娘氣的男人!
但是今天,她卻對東鵲的話生出了恍然大悟的念頭,原來如此!
看著秦作庭一步一步邁上臺階來,莫名其妙就帶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陸瑾佩就覺得這人特別霸氣!
事后,當陛下興高采烈再次問她:“我瞧著你當時無比崇拜我的眼神,真是萬丈豪情油然而生。”
陸瑾佩默了默,斟酌了一下語氣才道:“當時吧,我為了拖時間哭了那么一會,淚眼婆娑的瞧著誰都比平時寬大些,覺得你的身子特別偉岸,像亂入的彌勒佛!”
聞言,皇帝陛下腦門上的青筋跳了兩下,冷笑道:“靖皇貴妃,您真是說笑話不怕事大!”
再說回來,陸瑾佩悄悄地轉了個頭,看了一眼身邊這位喜服飛揚的奸佞。
身為一個合格又稱職的奸佞,怎么能在如此重要的關頭露出自己奸佞的本性?所以在眾人沸騰的交談中,明奸佞向前邁了一步,仍然背著個手,笑得風度翩翩:“尊駕說的這番話,好生有趣。先皇遺詔,前太子秦作庭無德,上有縱容奸臣專權,禍亂朝綱,以致邊隘軍心不穩,犯上作亂,下有生靈涂炭民不聊生。本宮接先帝遺詔,自尊駕手中接管這大靖江山以為天下蒼生,尊駕所言奸佞是何道理?”
陸瑾佩覺得臉上涼涼的,就揚起袖子一點一點地揩眼淚,順便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倆男人很文雅的,拆臺!
這倆一個前任皇帝,被下了大獄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一個現任皇帝,雖說沒登基但也差不多了。二位可以稱作這天底下權勢滔天,老子當老二誰敢應一聲老大的角色。現在兩個人慈眉善目地互相諷刺,雖說沒有情緒激動,武力值暴增的節奏,但是隱隱的刀光劍影叫臺階下的眾人望而卻步,這種人皇之間的爭論,挨著就死,誰敢試試?就默默地在底下裝啞巴!
身為當事人之一,前任皇帝陛下終于走完了長長的的臺階,面不紅氣不喘地和明奸佞隔了一步之遙,明奸佞的親信不放心地圍攏了過來。
秦作庭含情脈脈地望著明奸佞道:“朕縱容奸臣專權,禍亂朝綱?你身在姜國卻深諳我大靖朝政,你的不軌居心昭然若揭;朕致邊隘軍心不穩,犯上作亂?明曄殿下,你敢說你與陸家、傅家毫無往來,陸家反叛無你挑唆,傅家擁立你為帝無你大言許諾?”
哦——
大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沖動!
臺階下的傅孜遠皺起了眉頭,也不理會身邊人異樣的眼光,徑自聽明曄繼續道:“先皇乃我親舅父,對大靖予以關心乃是本宮本份,你昏庸無道,惡名遠播,縱無本宮存在便也有人要毀了你這無道天下。陸家與傅家棄暗投明,本宮自當嘉獎,有何錯處?”
聽著似乎沒錯,可怎么聽都有一股圖謀不軌的陰謀在其中。
秦作庭撣了撣衣袖,瞟了他一眼道:“你與朕乃表兄弟,關心大靖無可厚非,可你的關心欲望似乎有些旺盛。據朕所知,五年前令尊體弱你尋機上位,便開始往大靖安插人手;三年前先是和陸家達成共識,合謀在先皇膳食中投毒以致先皇病重不治,可嘆陸執生性頑固執意以此相要挾達到把持朝政的目的。大靖是你夢寐以求的東西,你怎肯舍去?大功未成,只得一面與其虛以委蛇,一面又找上了同樣狼子野心的傅家。傅家與陸家是世仇,自然樂得相幫,往來中又發現傅孜遠的得意門生原先便是你父親留在大靖的內應,卻忠心耿耿不肯與你合謀。害怕計謀敗露,便借著傅孜遠之手,提出讓趙岑做安撫使巡視邊隘,一則引起陸傅兩家的矛盾,你好漁翁得利;二則,借機除去一個不聽話又有可能會泄密的奴才。陸家覆滅,你便放心地來到大靖一步一步完成你的計劃,先是用綱常之道蠱惑祖世倫助你一臂之力,后又引誘滎陽借機讓你的親信安插在宮中,朕的表兄,你可真是胸中韜略萬千啊!”
底下嘩然的聲音更甚了,陸瑾佩似乎還聽見身后有人在壓抑地哭。臺上臺下的禁衛都有些茫然了,面面相覷,對于這對表兄弟的家事內政除了表現出強烈的好奇之外,便有一股袖手旁觀的意味。
這種事情向來都是成王敗寇,贏的人怎么說都是有道理的……我贏了,你能把我怎么著吧?輸的人……你說你都輸了,還不是說什么什么不對。
不得不說明奸佞從來都是一個很理想有道德的奸佞,在奸佞這條道路上一去不返,弘揚了一種模范精神和楷模標準,所以,看著秦作庭這么義正言辭地指責,不爭辯的表哥不是好奸佞。
明曄勾唇一笑,如三月春風就暖了人的心腸:“尊駕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完全是尊駕的猜測,有何證據?不過是為了標榜自己,沽名釣譽而已。”
秦作庭笑笑:“這證據么,自然是有的,不過如今并不是時候。該說的朕都說了,接下來便是要帶朕的女人回去了,你這場大婚的鬧劇也該收場了。”
事件發展的完全出乎意料,從揭穿罪行到公然搶親,皇帝陛下對這種快刀斬亂麻似的一條龍服務進行的游刃有余。
在眾人數片嘩然之后,明奸佞臉色頓時很陰沉,冷冷地瞪了秦作庭一眼:“怎么,連本宮大婚,你都要占一占便宜么?”
如此就顯得秦作庭格外兇殘。
秦作庭往陸瑾佩身邊邁了兩步,完全將她護在身后,聲音冷淡:“你奪朕江山,奪朕愛妻,這筆買賣,明曄殿下你可真是做得一手好打算。”說完,轉身又對臺下眾臣道,“如此奸佞,難道你們還要追隨于他嗎?”
有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振聾發聵的言辭,極具強烈活血的效果。兩個人幾番對話,有人便明白了其中原委,心中正彷徨不安,又聽到他這么擲地有聲的質問,心里早已沉浸下去的青春熱血繼宦海沉浮后又死灰復燃涌了上來。
眾人意識到這是表現自己,維護家人性命的好時候,于是大家開始站隊了。站隊實在是一門大學問,大家又都是在此道上浸淫日久的人,門道自然摸得一清二楚,該跟誰不該跟誰這不明擺著么?
這么一折騰,明曄那一方的人就走了一大半。當然了,還有一部分剩下的隔岸觀火,坐山觀虎斗,在未知勝負前不敢貿然行動的。
這就像一盤大的賭局,每個人手里的籌碼不同,敢冒的風險自然也是不同的。
明奸佞終究不是在帝位上呆久了的人,耗不過秦作庭,眼下明顯的不利局面教他有種被點著了的感覺,看著人的眼神都在冒著刺啦的火星子,“江山從來都是能者居之,哪里是你秦氏一家的天下,當真可笑。御林軍還不把這些亂臣賊子拿下!”
御林軍身為護衛大內和天子的鐵血勇士,向來都是只尊天子的號令,兵貴神速。剎那間,喜慶的大婚現場便被活生生地潑上了抹不去的血跡。
場面很混亂!
臺階下,平日威風八面的大臣也顧不得風姿,紛紛喊叫著,推推搡搡地往安全的地方逃;臺上,一些觀禮的妃嬪們也尖叫著想往宮內躲,不料卻被手持兵器的御林軍給擋下了。
陸瑾佩的心跳有些快,身前站著手持長劍的秦作庭,處在一邊刀光劍影里淡然地和明曄對峙,順便密密地將她護住。身邊圍繞的御林軍到底是聽他號令慣了的,只是安靜地以手握兵刃,靜觀其變。
不知哪處射來一支含著青芒的利箭,直直地穿過眾人釘在勤政殿前的柱子上——
自宮門那處數不清的黑衣甲胄騎兵飛馬而來,各自端著手中羽箭兵器,在雪色里燦若朝陽。
——“禁衛奉旨捉拿叛逆奸邪,違者立斬!”
明曄瞇了瞇眼眸,不可置信地將秦作庭望了又望,沙啞了嗓音道:“他們……你早就安排好的?”
禁衛相對于御林軍來說,更為神秘一些。當知朝堂之上權力制衡的重要性,這種手段用于軍事上也是相得益彰。何況,大靖開國皇帝自從被御林軍統領背叛過一次就出現了信任危機,再也不肯相信這些整日里游走在皇宮里的侍衛,秘密地訓練了大批的禁衛,當做孤注一擲的底牌。
御林軍見來了比自己作戰英勇的同僚和宿敵,似乎戰斗的熱情便沒有那么熱烈,虛虛實實地打了一陣便偃旗息鼓,落荒而逃。
明曄厲聲喝問:“傅孜遠何在?”
他如今可以仰仗的便只是傅孜遠手里的軍隊了。
傅孜遠在納悶呢,他們之前商量好的,今天多半要出事,如今果然如此。掐著時辰這也差不多了,可人怎么還沒來呢?
不多時就聽著宮門處喊殺震天,嗚嗚嚷嚷的一路縱隊很快到了殿前。
所有人轉頭去看。